第二日清晨。

姬離背着柒七下樓，将她送入了馬車内。

陸武駕着馬，趕着馬車前往下一個縣——蓮花縣了。

鳳漓有些關心地看着柒七，“腳還好嗎？”

柒七擺擺手，“還好，沒瘸，還完好。”

簡單明了粗暴。

車上有些無趣，加上姬離鳳漓命裏犯沖，三人并未有過多的交談，柒七便拿出一本書翻着看。

其中有一則故事，她看着津津有味。

大意是：地間有一種靈貓，每修煉一百年，便會多出一條尾巴，等到修煉出八條尾巴後，此時不論花多少時間修煉，也無法修煉出第九條尾巴。因爲第九條尾巴，需要去尋有緣人，幫有緣人達成心願，才能長出。

什麽心願都能達成，很多有緣人都露出了貪婪的目光。

可是每爲人達成一個心願，修煉多年的靈貓便會掉一條尾巴，甚至因爲有饒心願太過貪心，靈貓會爲此付出更多的代價——失去不止一條尾巴，此消彼長，靈貓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隻能保持在八條尾巴的模樣，因此被稱爲八尾貓。

而書中的主人公，便是八尾貓的最後一位有緣人，八尾貓出現在那人面前，想要爲那人實現願望。

那人，我的願望便是，希望你能變成九尾貓。

九尾即可成仙。

八尾貓最後變成了九尾貓。

柒七覺得十分有趣，便遞與姬離師兄看，嘴裏着，“我覺得最後那個有緣人挺好的，成全了八尾貓。”

姬離清隽的目光掃過那頁書，看完了整個故事，又聽到了柒七的話。

他眼睫毛微微垂下，遮去了眸底的情緒，心裏莫名地有些哀傷，口裏低聲自語，“怎麽會是成全呢……”

柒七沒聽清楚，“師兄，你了什麽？”

姬離微微搖頭，聲音清淺，“無事。”

隻是心如止境的湖面已經泛起了波瀾，無由來的一種源自心底徹骨的絕望與哀恸襲來，讓他無可适從。

柒七把書遞給鳳漓，“你也看看？”

八尾貓的修煉方式還挺有意思的。

鳳漓伸手接過，饒有興緻地看了看，和姬離同樣，他心底莫名地不喜。

輕輕地啧了一聲，并不多言。

柒七一臉茫然。

不就是一個故事嗎？怎麽都很不喜歡的樣子？

這還能影響情緒？

雖然師兄沒表明，但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心裏的不舒服。

自從有了靈力之後，莫名能探查到其他人心底的情緒了。

難道隻有她覺得，在八尾貓陷入無窮的循環之中時，所有人都爲了自己的一己私欲，隻有那人真心想要八尾貓不再遭受輪回之苦，想要成全它嗎？

那樣永無止境的輪回——不斷地迎來希望，又不斷地絕望。

不懂不懂，真是讓人頭秃。

柒七索性繼續看書了，也不再讨論這個話題。

在柒七與鳳漓沒注意到的時候，姬離的眼眸變成了紫色。

八尾控制不住地出來。

心底的悲傷難以言表，隻有他一人記得。

紫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着她，溫柔的眸内盛滿了無盡的哀恸。

七啊。

我是你的八啊。

你一個饒。

八尾是别饒稱呼，隻有八才是你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