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樹有繁茂之日,也有蕭條之時,人生多出這樣的體驗,或許才叫完美。
看了好一會,容隐有些乏了,随即回到病床上躺下,閉上了眼睛,良久,便傳來了細細的呼吸聲。
再醒來時,已是晚上。
起身将背靠在床頭,那雙清冷的眼睛看着窗外。
此刻,窗外正傾瀉着昏暗的白光,那是黯淡的月色,遙遙遠望着那點凄冷,讓人不禁同情起廣寒宮的嫦娥仙子。
彎起柳眉的月牙,正努力散發着那絲微不足道的光輝,僅僅爲了驅散夜的黑暗,但畢竟,一人之力是有限的。
收回望向窗外的視線,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瞬時,傳來冬夜徹骨的寒冷,凍得有點瑟縮的她,蹑手蹑腳地摸到單間廁所裏。
站在洗手台的鏡子前,她不自覺地抱怨起來。
「嗚唔,好冷!」
觸手之處傳來一股徹骨的冰冷,仿佛雙手原本殘留的溫度也被帶走了,看了看凍得發麻的手指,好像是有點紅腫了。
窗外又吹進一陣冷風,鏡子裏映照着的臉容,淡淡的紫色瞳孔,閃爍這妖異的光芒,眼角下方的一顆小小的淚痣顯得她格外的邪肆妖魅,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是那樣的魅惑衆生。
她看着鏡子裏的自己,凄涼地笑起來,笑得有點瘋狂,鏡中的那張臉,甚至有點微微的變形。
醫院外頭不知道哪裏傳來胡琴的咿呀聲,拉過來又拉過去,她在鏡前笑了哭,哭了笑,那一晚卻終于還是那樣就完了,仿佛時光是被那胡琴聲給催走了似的。
第二天早上,太陽光從東窗進來,被镂空細花的紗窗簾篩成了斑駁的淡黃和灰黑的混合品,落在容隐的前額,就好象是些神秘的文字。
安靜的陽光跳躍在泛白的面龐,緊鎖的秀眉在睡夢中也不伸展。
*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好多天,再見到容隐時,她已經從醫院裏出來了。
容隐靜靜地走着,手指帶着些許蒼白,她開始細細地回憶。
生命的鮮活讓少年有些欣喜,卻又感到複雜,因爲,容隐重生了……
前世的她,活得懦弱而憋屈,現在17歲的她還沒有去上學,也沒有聽從容菲菲的話,去做那些令人嘲笑的蠢事。
她現在隻是一味的沉浸在母親的死裏,父親沒有管她,現在隻是剛剛認識容菲菲,交好的時候。
容隐眯眸,記得前世這個時候的兩個月前,父親帶着容菲菲過來告訴自己,這是她的姐姐,小隐要對姐姐好一點!
容菲菲穿着一身白色衣裙,渾身溫柔舒适的模樣,讓她心生好感,她一次一次的接近自己,自己把她當成了親姐姐,什麽爛攤子爛鍋,都是她替她背的。
可是到最後,自己臨死之前,她還在潑她黑水!什麽東西都推在了她的身上,一次又一次的,讓她被他人辱罵卻無法反駁!
呵,想起臨死前容菲菲那張嬌俏的面龐,上面布滿了嘲諷。
“容隐,你真是天真!我怎麽可能将你當做是親妹妹呢?你女扮男裝也是你活該,你隻是我的一個踏闆而已!”
“現在我得到我要的,你應該安心的去死了!畢竟,你的身份,我怎麽能夠被人發現?”
當時,容菲菲手中拿着尖銳的匕首,神色瘋狂地向她沖來。
血光迷了她的眼睛……容菲菲
如此想着,容隐緊閉的眼睛忽然睜開,嘴角揚起了一抹張揚又妖魅的笑容。
……
“小隐,在想什麽?”容霖開着車,對坐在副駕駛的容隐說道,俊逸的面容似乎都些不解。
“沒什麽。”容隐淡淡一笑,隻是笑意卻未達眼底。
似乎重生後,她越來越愛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