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河本也不是大河，汛期過後，河水不深不淺，三米多寬的河床底鋪着碎石頭，雖然不會把車轱辘陷進去，但也不好走。

正在河邊洗衣裳的田二嫂過來搭把手，挽着褲腿赤腳穿着塑料涼鞋踩在水裏，站得穩當，反倒比蘇海棠容易使勁。

“海棠啊，村長叫你去大隊部幹啥？不會又有什麽帝都的大首長來找你吧？”

田二嫂好奇地打聽。

“不知道，正要去看看呢。”蘇海棠笑笑，順手給個瓜道謝要走。

“蘇海棠，這是你才摘的瓜？正好先給我來上一個。我可是吃上瘾了。”

迎面大步走來個男人，笑着打招呼，身後還跟着個小跑的小不點。

“振興哥，你怎麽來了？”

蘇海棠意外揚眉，随即露出一抹驚喜加放松的微笑。

“買瓜啊。”黃振興丢給她一個明知故問的眼神，轉頭熱情地跟張月娥打招呼。

“這是嬸子吧？嬸子好，我是海濤同學哥哥的朋友，您叫我小黃就行。這個是小寶。”

王帥禮貌地鞠躬問好。

“奶奶好！我爺爺很喜歡吃你們的甜瓜，我爸爸媽媽特意叫我來多買一點，回家好孝順爺爺還有姥爺他們。”

“好好，真是個孝順的乖孩子。”張月娥看着一身筆挺海軍服的王帥，樂呵呵地挑出一個熟透了的甜瓜遞過去。

“這個瓜甜，你吃。”

“謝謝奶奶。”王帥小大人似的禮貌道謝，雙手接過大大的甜瓜抱着，大眼睛嚴肅地看向蘇海棠。

“我爺爺叫我替他跟你說對不起。還有之前買瓜的事兒還算數，每天二十個瓜，你送到客車上叫他們托運，我們會有人去接貨，今天我會先付一星期的貨款。”

蘇海棠看着他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了把他的小臉蛋。

“知道了。你下午不去上學啊？”

“我爸爸幫我跟學校請假，我要代表他們來辦正事。”王帥皺皺小眉頭，聲音有些含糊。

“别揪孩子臉，看都捏紅了。”

張月娥一把拉開孫女的手，想要給小寶揉揉，看着他細皮嫩肉的小臉蛋，又擔心自己粗糙的手指劃破他的皮膚。

“走吧，回去再說。剛才大喇叭廣播，不會是你們找我吧？”

蘇海棠推起手推車，邊走邊聊。

王帥有眼色地幫忙推車，看着挺賣力氣，實際上效果不大，又得了張月娥一頓懂事熱心之類的誇獎。

“你們等我吃完瓜的。”黃振興站樹蔭底下專心吃瓜，并沒有狼吞虎咽的猴急相。

王帥小嘴叭叭的解釋。

“我爺爺把剩下的甜瓜送去我爸單位了。領導們都說這瓜好，我爸就說你特别會種瓜，人也好，然後就有農科站的人過來，要采訪你的先進種瓜技術。”

“我和黃叔叔跟着過來買瓜。對了，我媽媽還叫她報社的朋友跟着過來采訪，要給你寫文章上報。”

“哎喲這怎麽好意思。”

張月娥一聽市裏頭領導喜歡吃她家的瓜，親自來采訪孫女，還要上報紙，高興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蘇海棠則是一腦門官司。

她哪有什麽先進經驗，全靠靈泉水作弊！

可這話不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