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來熟的王桂花自說自話，吃得滿嘴流油。

她還生怕吃虧似的，抓起幾個包子一個上頭咬一口占着，更是把粥碗菜碟往自己跟前扒拉，沾了口水的勺子筷子往裏頭攪和，就差往裏頭吐口水了。

“哪來的要飯的，滾！”

不等蘇海棠開口趕人，賀母已經忍不住跳出來叫罵。

她女兒的便宜她都沾不上，憑什麽便宜不相幹的外人！

“你怎麽說話的？誰是要飯的？有你這麽侮辱人的嗎？我男人跟肖奈何是戰友！他親自打電話邀請我們過來吃席，我來都是給你們面子！”

王桂花口音濃重，并不妨礙她跟賀母對罵。

倆人棋逢對手将遇良才，一時分不出個高低。

隻可惜王桂花算錯了形勢，她來到别人地盤客場作戰，本就失了優勢，被拉偏架的一壓，形勢便一面倒，她被迫退出飯館，嘴裏咬了一半的包子都被搶走。

“呸！不要臉的東西！想吃白食還一副天王老子的德行，誰慣得你！喂狗還知道沖人搖尾巴，你還罵上了！什麽玩意兒！”

賀母不甘示弱地跳腳罵，本來嗓子有點啞，這會兒又提了起來！

“還敢說你是軍嫂，我呸！少給軍嫂抹黑了！我家明珠啥樣你啥樣？軍嫂那都是有素質的人，自力更生艱苦奮鬥，哪像你這樣，八輩子沒見過幹飯似的，沖進來就搶！”

“騙到老娘頭上來了？你可打錯了算盤！别以爲咱家館子起名叫軍嫂小食堂，便想着冒充軍嫂的名頭來行騙！我們這有正牌軍嫂在這比着，不上你的惡當！”

賀母痛快叫罵，讨好地沖自家閨女笑笑。

她也不清楚怎麽回事，不自覺地就有點怵現在的閨女，比跟全村人對罵還膽怯。

賀家親戚們赤膊上陣，各顯神通，把個想打秋風的王桂花擠兌得無地自容，偏偏打過照面的肖父肖母被擠到後頭，插不上話。

“你們太欺負人了！賀明珠，你給我等着！我找領導說去！”

彪悍如王桂花也被這一大家子氣得抹起眼淚，撂下狠話就要回去找領導告狀。

賀母還是很滿意女婿的工作，生怕真的耽誤女婿前程，心虛地偷眼去瞧看好戲的閨女。

“咳。”蘇海棠輕咳一聲，亂糟糟的店内頓時安靜如雞。

“原來是嫂子啊。我媽他們不認識你，忙活一早上了，連口水都沒喝上，還以爲遇見吃霸王餐的，這才一時沖動。”

蘇海棠慢條斯理地說話，半個字道歉的意思都沒有，話裏話外都在指責王桂花想吃白食，還倒打一耙。

“喲，還真的是部隊家屬？這素質，啧啧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賀母一聽閨女話裏頭的骨頭，膽氣頓時又壯了，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

蘇海棠皺眉。

“媽，店裏規矩昨晚說了，不許往地上吐痰，叫人看見，以爲咱們衛生不過關。”

“你趕緊收拾了，拿消毒水擦三遍，扣你五塊工資，當衆認個錯吧。”

賀母當衆被閨女發作，臉色瞬間難看，随即她瞥見臉色各異的親戚，自以爲了解到閨女殺雞儆猴的心思，暗暗比出大拇指，閨女真是變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