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六朝古都、十朝都會,曾經的龍江國際航運物流中心,如今的龍國大型基地城市。
占地6600平方公裏,人口卻因末世災變驟降爲現在的300萬。
入夜後,城牆下的陰影愈發漆黑,使得整個基地都如厚重的山嶽,在滄海桑田中沉默,又在日月星辰下凝視。
南城沒有宵禁政策,甚至希望沒事幹的人晚上不要睡覺,而是到防禦工事上去幹活,畢竟有的地方的城牆還沒修建完成。
值得一提的是,南聯會禁止了私人車輛在城内行駛,所有人要麽坐公車要麽步行,沒别的。
即便如此,該繁華的地方照樣人頭攢動。
三環城的地下夜場每晚八點開放,無須驗證身份,是人是鬼都能進,隻要你有南聯币或者源晶,保證暢爽。
來這裏消遣的人大部分是異能者們,除了三環城本就是異能者居多,他們的綜合收入也是較高的。
外出獵殺怪物雖然有很大風險,但隻要有所收獲,那就是一筆小财。
“這裏就是夜場入口了。”林見鹿帶着衆人來到一扇金屬門外,看模樣,這門一旦關上,會有很好的封閉性。
他已經說了不少事情,但還是囑托道:“這下面魚龍混雜,不是每個人都會對弱者施加援手的,小心一些。”
謝欣桐擺擺手,對林見鹿說一半留一半的習慣很是不滿,“他的意思是,這裏面有狠茬子,躲着點忍着點就沒事了。”
女孩換上黑色露背連衣短裙,戴着挂飾手飾,化了妝,看樣子是要直奔夜店當今晚最靓的妹兒了。
“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八竿子打不着,我們玩自己的就行了。”
謝欣桐拉上梁雯雯和蘇娜,便要直接開溜。
可是王岩沒點頭,二女可不敢不打招呼就走。
蘇娜也是準備妥當,因爲最近氣溫升高,所以換上了短裙和露肩吊帶背心。
梁雯雯本身就有黑冰,并不覺得熱,但還是被蘇娜和謝欣桐弄了件熱褲和短袖。
在謝欣桐的帶領下,三人今晚開始大秀身材。
李大膽張大了嘴巴,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臉上寫滿了不好意思,道:“那什麽……我不去按摩了,我跟你們一起去玩好不好?”
“想得美!今晚我們是女士專場!”蘇娜一巴掌将李大膽的豬哥樣拍成了淚流滿面。
梁雯雯的眼神裏有些拘束,她看向王岩,後者微笑道:“去玩吧,高興點。”
“嗯!”
女孩們興高采烈,手挽着手走進大門,沿着通往地下的自動扶梯快步奔去。
林見鹿摟住李大膽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模樣,“兄弟,我知道個好去處,包你滿意!”
後者眼睛一亮,嘴角上揚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好兄弟!我們走!”
有時候人類會很複雜,但有時也會很簡單。
丁茜對這種活動無感,便沒有過來,她最近喜歡利用【數據思維】手動計算一些東西。
古生留在住處,算是個照應,畢竟歲數大了,人老心先老,他覺得自己适合待在屋子裏喝茶看報紙。
至于林沐子那幾個,不知道去了哪裏,在南聯交易所之後,雙方便分開行動了。
如此,門外隻剩下了包梓萌、大寶和王岩了。
“走吧,我陪你去看打拳的。”王岩揉了揉小丫頭,後者頓時樂出花來了。
地下夜場的通道很多,不過每個路口都會有地圖标注,想去哪兒玩很快便可以找到。
黑拳擂台被巨大的黑幕和隔音闆包圍,門外站着兩個身材健壯的守衛,看到王岩和抱着一隻猴子的包梓萌,眉頭微皺。
出于職業道德的考慮,守衛攔下了二人,并指了指旁邊的貼紙,道:“十八禁。”
王岩遞給他們兩沓南聯币,二人頓時幹咳一聲,彼此配合,眼睛左右觀察,面不改色地将錢揣進兜裏,随後拉開了正門。
進門之後,還要穿過黑幕與隔音闆,當真正踏足此地,站在觀衆席的最高處,整個地下拳賽的震撼才如海浪般淹沒過來。
漆黑的環境中,隻有中央高處的一盞吊燈投放下刺眼的白光。
音響中傳來的巨大搖滾音樂聲竟無法蓋過觀衆席上幾乎要撕裂喉嚨的瘋狂叫喊,人們身體前傾,伸長了脖子,手裏拿着賭拳的票據,好似要将整個人都投入到擂台上的鐵籠裏面。
他們眼睛裏布滿血絲,咆哮和嘶吼好像是在宣洩滿腔熱血,當在臭汗、酒精、荷爾蒙混雜的氣味中嗅到一絲血腥,便如同炸藥似的引爆整個大腦!
在這片人聲鼎沸的暴風雨中央,擂台無疑是萬衆矚目,那粗制濫造的鐵籠隻是簡單焊接起來,裏面的空間足夠兩個人在裏面彼此獵殺。
當血肉狠狠地撞擊在鋼鐵上,一聲聲巨響恰恰成爲暴風雨中最爲耀眼的雷霆!
猩紅色的浪花從擂台上噴灑,沾染在無人清理的鐵籠上、混凝土上,哪怕變成黑色,也無法抹除它今日帶來的溫度。
讓人驚詫的是,鐵籠中搏殺的二人并不是異能者,而是純粹的普通人。
沒有異能,隻有在末世中稍微強壯一些的體魄。
但偏偏就是這種搏殺格鬥,得到了大批觀衆的追捧。
包梓萌不理解,“這種拳賽有什麽好看的?”
她以爲會在這裏遇到高手,可現在有些失望了。
王岩靜靜地看着鐵籠裏的戰鬥,聲音穿透雜音來到小丫頭耳朵裏,“這裏的人,從沒把鐵籠中的人當成人來看,也沒把這場戰鬥,當成什麽拳賽。”
包梓萌愣住了,目光掃過觀衆席上大量的面孔。
“他們隻是想看到一方将另一方活活打死罷了,唯有這個,才會讓他們願意坐在這裏。”
王岩的話讓她醒悟,那一張張癫狂、猙獰的臉幾乎要将鐵籠淹沒,在刺眼的燈光與漆黑的觀衆席之間扭曲成沼澤泥濘,逐步吞噬擂台上的生命。
砰!
伴随着身體轟然倒地的聲音,終于有一方再也站不起來了。
場内爆發出驚人的歡呼聲和咒罵聲,熱烈的音浪幾乎要把隔音闆都穿透了。
一個人瞪大了失去神采的眼睛,被工作人員粗暴地拖下去,而後扔到垃圾堆中等人來處理屍體。
一個搖搖晃晃地站着,他努力擦拭眼睛,像擦拭玻璃一般,想讓視野更清晰一些。
那刺目的燈光在眼前化作數不清的光暈,與那些陌生的面孔重疊,他笑了,似乎在慶祝自己的勝利。
但下一秒,一發冰冷的子彈射穿了他的頭顱,将最後的鮮血撒在了鐵籠裏面。
“卧槽尼瑪的狗東西!老子因爲你輸了五萬!!”
咒罵聲之後,便是拳場的人出面,混亂隻持續片刻,一切又歸複尋常。
場景在循環,倒下的勝利者被拖出鐵籠,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墨,鮮血浸染地面,仿佛在等待下一個勝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