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在等什麽!?難倒你們還以爲自己逃的掉嗎?!”
寇臣大喊着,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想跑?那隻會成爲活靶子!
“草!”楊罡破口大罵,肌肉隆起如鋼凝鐵鑄,“戰死好過等死!”
任晚秋呼吸急促,目光在王岩、梁雯雯等人身上來回轉換,“赢不了的……我們根本赢不了啊!”
冬婷哀求道:“讓我做什麽都行!求求你們放我走吧!”
王岩對梁雯雯說道:“去把喪屍和妖種解決掉,他們交給我了。”
後者點點頭,帶着古生、阿七和漢默轉向寇臣,仿佛是要榨幹細胞似的激發異能,暴虐、殺意、兇煞彙聚在一起,仿佛有暗影滔天。
王岩一步步走到前方,來到蘇娜面前,他伸出手,後者愣了一下,将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一點都不疼,放心吧。”
王岩将她拉起來,左手按在其額頭上。
【陰雷】!!
漆黑的電弧閃爍,卻沒有在身軀上留下任何傷痕,蘇娜的眼神失去光彩,呆滞地望着前方,而後轟然倒地。
誰也不想死,可面對絕望,人總是會去拼命掙紮。
楊罡雙目漆黑,猛然踐踏大地,瘋狂汲取能量,幾乎要把身子撐爆了,他屏住呼吸,體溫迅速升高。
這一拳,将押上所有!
龐大的力勁如山嶽落下,令土石崩碎,然後懸浮在氣場内。
任晚秋一咬牙,黑線飛速盤繞周身,以超出極限的計算量來操縱萬物間的引力!
冬婷不敢,她已經絕望了,哪怕是七個變種人加起來也不是王岩的對手,怎麽打?怎麽打都是死啊!
“湮滅炮厚葬,送你們上路。”
王岩沒有以黑暗壓制他們,而是擡起左手,五指張開,有一顆拇指大小的赤紅光芒閃耀。
那不是毀滅粒子,而是真正的毀滅能量!
無論是楊罡還是任晚秋,他們擋不住。盡管如此,他們還是選擇了掙紮。
楊罡的雙腿像是壓制到極限的彈簧,終于在這一瞬爆發!
“殺!!!”
狂暴巨力若岩漿似的迸發出來,一往無前、視死如歸!
任晚秋的腦子在嗡嗡作響,鼻孔留下兩行鮮血,她大聲尖叫着!異能竟然與地球引力相連,那幾乎要碾碎自身的壓力根本無法承受多久!
但她隻需要堅持一瞬,隻需要束縛王岩一瞬!
轟!
無形力量墜落下來,令王岩身子一頓,左臂微微下沉,能量運轉都受到了阻礙。
他神情不變,黑煙猛然暴漲,瞬間将引力束縛粉碎!
任晚秋噴出大口鮮血,異能的反噬加上影響地球引力的巨大負荷領她難以承受。
與此同時,楊罡已來到王岩面前,重拳帶着裂風,他大吼着,以破釜沉舟、不死不休之勢轟出這一拳!
【湮滅炮】!!!
轟隆!!
噼啪!
雷霆肆虐、飛沙走石、光芒黯淡!
這一刻,世間仿佛隻有那道三米粗的赤紅能量柱,其它的一切都失去了光輝!
拇指大小的光球,竟瞬間爆發出足以毀滅一切的能量!
這才是毀滅!極緻的毀滅!
湮滅炮橫貫島嶼,将楊罡淹沒,筆直地穿過湖面,觸及湖邊林木的瞬間,生命化作灰燼。
嗡!!
湮滅炮轟然撞擊在一層無形的牆面上,其上浮現出如水般的波紋,而後迅速擴散到各處。
從波紋的輪廓看去,這是個倒扣在王岩頭頂的半球體屏障。
王岩五指收攏,毀滅能量頓時消散,湮滅炮所過之處,一切都化作齑粉,而後消散至虛無!
唯有那層無形屏障,沒有留下絲毫痕迹。
楊罡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似的。
王岩來到任晚秋面前,後者臉色蒼白,止不住地向後爬,眸中隻剩下了驚恐。
“不要!不要!”
一團黑炎在王岩掌心燃起,而後輕飄飄地落在了任晚秋身上,後者見之色變,拼命地想要驅散黑炎,可它如跗骨之蛆,在觸及其身軀後驟然暴漲,并迅速向她體内滲透!
慘叫聲愈發凄慘,沒關系,慢慢聲音就會微弱下來。
冬婷呆呆地看着這一幕,她不知道爲什麽源病毒還不出來,代替自己去經曆這一切。
此刻,她甯願自己變成魔種。
眼淚掉下來,她仿佛看到了末世開啓的那一天,自己也是這般無助。
王岩輕輕抹去她的眼淚,道:“結束了。”
冬婷閉上了眼睛,豆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地打在衣襟上。
噼啪!!
漆黑的雷霆閃爍,冬婷的身子頓時軟了下去,陪伴她的,是被黑炎燒成灰燼的任晚秋。
另一邊,梁雯雯等人已經結束了戰鬥,所有喪屍、妖種無一活口,隻有昔花躲在旁邊,心驚膽顫地看着。
湖中島嶼,再不複之前的美景。
沒有落英缤紛,隻有殘肢斷臂。
沒有花草繁茂,隻有血流成河。
遍地的爛肉血泥碎骨交織在一起,同站在其中的梁雯雯、阿七、漢默和古生繪制成一副别樣的畫卷。
凄美、慘烈。
漢默低着頭,不敢去看王岩,但老老實實地走過來。
黑铠蔓延,在右手上凝成漆黑的劍刃,王岩将其搭在漢默脖子上,“辛苦了。”
嗤!
撲通!
熱血灑落,屍體再添一具。
古生歎了口氣,他看向王岩,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多,“照顧好古萱。”
“好。”
話音落下,卻見古生擡起食指,點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念力宛若一顆炸彈在腦子裏轟然炸裂。
這個年邁的老人,什麽都不怕,即便是自殺,他隻牽挂着孫女。
阿七扶住傾倒的古生,将他的屍體慢慢放在地上。
梁雯雯深吸一口氣,手中握住一把黑冰劍刃,從阿七身後直接砍下了他的腦袋。
這個小家夥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此刻,王岩與梁雯雯二者對視,後者邁着沉重的步伐走了過來,手中的黑冰劍刃叮當落地,摔了個粉碎。
看着王岩,梁雯雯笑了,笑得甜蜜,笑得開心,笑得眼淚也不再那麽悲傷。
她什麽都不問,她什麽都不要,對她而言,王岩不知何時已經成了全世界。
“我……沒拖累你吧?”
梁雯雯笑着,哭着,看着王岩,貪婪地想要把他刻在自己心裏。
“沒有。”
王岩斂去一身力量,靜靜地看着她,目光竟變得柔和一些。
“還記得那時候,我隻是一個累贅,卻妄想跟着你離開。”梁雯雯笑不出來了,她捂着嘴,想把眼淚止住,可越想阻攔,就越攔不住。
“現在……我終于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了。”
風拂過二人之間,淚水墜落下去,在陽光下轟然碎成無數璀璨。
她擡起雙手,緊緊地抱住王岩,眼淚如水簾般接連不斷地落到後者的胸膛上,浸濕大片衣襟。
王岩摟着她,一言不發。
“我不認爲活着是有什麽意義的。”梁雯雯啜泣着,“但我知道,隻有活着才能找到活着的意義。”
“就像風找到了雲,就像我找到了你。”
她眼眶通紅,努力讓微笑定格在臉上,嘴角卻溢出一絲鮮血。
道道黑冰尖刺從體内慢慢延伸出來,洞穿了她的身軀。
都說人死之前,腦海會出現這一生的經曆,可梁雯雯什麽也看不到,她隻想再看王岩一眼,哪怕多一秒也好。
“我愛你……”
細弱蚊蠅的聲音,在梁雯雯的雙手滑落時,如炸雷般響徹耳畔。
王岩深吸一口氣,将生機散去的女孩慢慢放到地上,她帶着微笑死去,眼眸中仿佛還有着生前的柔情。
世界變得安靜,昔花一動不動,她難以想象,面對着遍地屍體,王岩的内心真的毫無波瀾嗎?
這時,無形的屏障上蕩起道道漣漪,猶如水浪一般越來越大。
嘩!
大水頃刻淹沒了此處空間,卻又在眨眼間将他們帶到了另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