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爛的陽光透過玻璃,穿過窗簾縫隙揮灑在床上,曬在袁靖忠的臉上。
門輕輕地推開了,一個身穿藍色校服的男孩蹑手蹑腳走了進來。
袁靖仁坐在床邊,一雙眼睛流光閃爍,靜靜地盯着床上熟睡中的男孩。
時間在他不知不覺中流逝了五六分鍾。
袁靖仁伸出手,輕輕地搖晃着熟睡中男孩的胳膊。
“哥哥……哥哥……”
睡夢中的袁靖忠聽到了一個熟悉親切的聲音。
繼而,袁靖忠感覺全身涼飕飕的。
袁靖忠懶散地睜開了雙眼,伸了一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突然,袁靖忠愣住了。
身影……袁靖仁……弟弟……那這裏是……家裏自己的卧室……
袁靖忠懵了。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頭,一點傷口也沒有。他清楚地記得,他在上班的路上遇上了一場了車禍,他還擁有他躺在擔架上躺在救護車駛進醫院的模糊記憶。
袁靖忠,初中未畢業進入職業技校,學習了一年時間的焊接技術。之後,選擇一家大型機械加工公司,工作了一年左右,然後走南闖北,整整六年下來也沒有闖出什麽名堂。
他和大部分農村孩子一樣,家庭收入拮據,爲了能讓弟弟袁靖仁有機會上大學,自己選擇了職業學校。
“哥哥,你怎麽了?”一隻手輕輕地撕扯着袁靖忠身上的襯衫,袁靖仁對哥哥突如其來的表情有些擔心。
“今天是幾月幾号?”
“今天是星期天,下午我們還要騎好幾個小時的自行車呢?你快點起,都快十點了。”袁靖仁将杯子拉到哥哥的腿上。
“今天是幾月幾号啊?”袁靖忠的聲音加強了十幾分貝,語氣變得急促起來。
“2009年4月12号。”袁靖仁弱弱地答道。
“我靠……”袁靖忠下意識大喊了一聲。
袁靖忠腦子裏一片空白,隻剩下‘重生’兩個字。
“哥哥……哥哥……”袁靖仁輕輕地搖晃着他的手臂。
“嗯……”袁靖忠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嘿嘿,給我點錢呗!”袁靖仁露出兩行潔白色牙齒嬉笑道。
袁靖忠突然想起來,他在職專上學的時候,一個月四百元的生活費都是某位不知名的好心人資助的。他會在每個星期分給弟弟50元,自己留下50元,一個月四百元正夠兄弟倆花。
“嗯……你剛剛說,今天是幾月幾号?”突然,袁靖忠緊緊地握住袁靖仁的手臂。
“4月12号啊!”袁靖仁清晰無比的聲音讓袁靖忠心中一陣激動。
袁靖忠火急火燎地穿上衣服,拿上4張毛爺爺,在袁靖仁百思不解中騎着自行車沖出了家門。
農村,農民早早的來到田間,他們稱之‘下湖’。
臨出門前,袁靖仁高聲喊了句:“哥,你去哪兒?”
“彩票站……”袁靖忠随口回了一句。
袁靖忠清楚地記得,這一天他們鎮上的福利彩票站雙色球出了一注一等獎。那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一夜之間變成了百萬富翁,之後不到一個星期舉家遷移到世界級大城市青港。
袁靖忠風風火火地騎着自行車,鎮上的主街道和他記憶裏有了巨大變化,很多熟悉的樓房消失了,二層的沿街小樓幾乎沒有幾座,龐大的麗華超市也不複存在。
彩票站的位置卻是沒有變,袁靖忠急急忙忙的闖進了彩票站,結結實實的撞進了一個胖子的懷裏。
彩票站老闆胖子還是袁靖忠一個遠房舅舅。
“忠忠啊!怎麽,你也學大人買彩票?”彩票老闆胖子用黑色的水彩筆在白淨的闆子上寫着數據。
袁靖忠眉頭微微一皺,整個玻璃内煙霧缭繞,五六個人幾乎個個嘴裏叼着香煙。
“表舅,我等人。”袁靖忠微微一笑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人走了一撥又一撥。
時間接近十一點了。
一位長相普通,身高一米六左右的農村漢子進來了。
袁靖忠眼睛一亮,按捺不住激動心情,‘騰’得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漢子站在電子屏幕前,随手從櫃台上拿起一支鉛筆和一張小紙條。
袁靖忠慢慢地湊到了他的面前。
“靖忠,你爸在家嗎?”漢子擡起頭看了袁靖忠一眼,露出黃褐色的牙齒笑着問道。
“下湖了。”袁靖忠随口答道,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漢子手裏鉛筆和小紙條。
兩分鍾不到,漢子在紙上寫上了五注雙色球,随手遞給老闆胖子,道:“來十塊錢的。”
“好嘞……”胖子老闆看着紙條,點擊着電腦。
袁靖忠随手拿起鉛筆,抓起一張小紙條,鉛筆飛速寫着。
漢子交完錢,将打印出的彩票放進錢包,推開玻璃門離開了彩票站。
“舅,每一注來上40倍。”袁靖忠将四張毛爺爺往櫃台上一放,聲音顫抖着道。
“好嘞……”胖子老闆迅速将四張一百元大鈔放進櫃盒内,那模樣分明就是恐怕袁靖忠反悔了。
袁靖忠走出彩票站,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平複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
袁靖忠推着自行車,緩緩地走在鎮上修建的水泥道路上。
既然重生這種的事情發生在我的身上,我就一定要改變我的人生,改變我的未來。
袁靖忠思來想去,他也沒有想出多麽磅礴壯大的理想。隻要一家人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弟弟能上理想的大學,自己能找一個漂亮的媳婦,似乎這樣就足夠了。
如果世界按照原來的軌迹行走,40倍,兩個億,要怎麽去領?要怎麽去花?
袁靖忠想了很多,跑車,别墅,女人……
袁靖忠回到了家已經接近一點了,正巧碰到父母開着拖拉機從小院出來。
他看着拖拉機車兜裏的藍色噴霧器和兩個白色大桶,不自覺的眼淚溢出了眼簾,喊道:“爸!媽!”聲音裏充滿了嘶啞的悲鳴。
“早點去上學!”父親威嚴地說道。
“快點吃飯吧!”母親微笑道。
“嗯……”
袁靖忠望着父母開着拖拉機遠去背影,心裏默默念道:爸!媽!你們放心好了,這一生我定要你們幸福。
時間過得很快。
下午三點,袁靖忠和弟弟袁靖仁準時從家裏出發,騎着自行車向學校奔去。
三輛自行車順着水泥路緩緩地走着。
技校距離靖忠村子有二十多裏路,爲了省錢兄弟倆從來沒有做過公交車,因爲坐公交車需要花費七元,七元錢足夠袁靖忠兩天的生活費了。
和靖忠、靖仁兄弟倆一起的是他們兩個最好的兄弟,最好的發小的王陽。三個家夥一起爬過牆頭,一起拔過菜園,一起打過架,一起流過淚。
王陽看着安安靜靜地走路的袁靖忠,沈國腦袋輕聲問道袁靖仁:“仁仁,今天,忠忠是怎麽了?”
突然,袁靖忠停下了步子,轉身一臉嚴肅地望着王陽:“壯壯,你手機呢?”
王陽有一個二手諾基亞手機,是他已經結婚了的大哥送給他的。
“在這呢?”王陽有些摸不着頭腦。在他的眼中,平時袁靖忠就是一個老氣橫生的男孩,十六歲的男孩有點像是二十幾歲的小夥子。
“拿來,我要給我叔叔打一個電話。”袁靖忠腦子飛快的轉着,一幅幅波瀾壯闊的藍圖在腦海中勾勒而出。
“奧……”王陽和袁靖仁對視了一眼,伸手從兜裏摸出了諾基亞手機遞給了袁靖忠。
袁靖忠撥了一個電話,電話很快就通了。
“叔……”袁靖忠的聲音有些哽咽。
重生之前,他的叔叔,一輩子沒有結婚,他叔叔将一生辛苦攢下來的錢全部留給了他,爲了他們兩個兄弟,費勁了心血。
“忠忠,怎麽了?遇到什麽事了,還是那家欺負了你了。”他的叔叔袁春華急切的問道,他知道他這個侄子性子非常烈,輕易不會給他打電話。
‘那家’說得是袁靖忠現在所在的家庭,他的父親是繼父。
“叔,明天能回來一趟嗎?我有點急事。”袁靖忠的聲音有些顫抖,他完全是因爲聽見親叔叔的聲音而激動的。
袁春華聽到孩子顫抖的聲音,心髒砰然一動,他可是将這兄弟兩個當親兒子一樣看待,聽到孩子欲哭的聲音,瞬間坐不住了,在電話喊道:“忠忠,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你都不要着急,叔明天……不……叔這就回去。”
袁靖忠想要再接着解釋一下,可電話已經被挂斷了。
袁靖忠将手機還給王陽,心裏想,叔叔能早些回來也好。
袁靖忠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去做了,隻是他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很多事情根本做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