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盡管做好了一切準備,最終也還是高估了自己的修爲,即便是按照丹道詳解另辟曲徑的手段,在他将幾十種草藥的藥液精華提煉完畢後,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修爲似乎消耗的有點過快了。
然而現在停止的話一切都将前功盡棄,隻能硬着頭皮繼續,希望在體内靈力消耗完之前能夠凝丹。
所以他不但加快了手裏的動作,心神也全部放在了煉丹上,就連神識都不敢分出半分。
一股股清香自鳳紋玉鼎中緩緩的散溢而出,
方墨小心的利用真元之火控制着丹爐的溫度,
神識一面觀察藥液的融合程度,一面謹慎的留意着丹爐内部陣法的運行。
僅僅一刻鍾不到,他的額頭就滲出了一層密汗,臉色也變得微微發白了不少。
方墨此時就連一絲的心神也不敢去偏離,隻能機械的不斷輸出真元,盡可能的将幾十種藥液一次性融合到自己所能控制的完美程度,這關系到丹藥的藥效和品質。
融合的越是完美均勻,凝丹以後的品質就越好,
這就需要強大的耐心和經驗了,當然這也是極其耗費心神的。
他不想煉制出來的丹藥全部是品質低下的丹藥,哪怕耗盡自己最後一絲真元,他也要将丹藥的品質盡可能的提升。
然而就在這時,通往地面的階梯上,卻是傳來一陣腳步聲。
崔妍兮急匆匆的下來,當她看到下面的情景的時候頓時一怔,
隻見方墨盤膝而坐,在他的面前擺放着一尊通體瑩潤剔透的翠綠色玉鼎。
整個空間中都彌漫着一股濃郁的清香,讓人一聞都顯得格外清新舒适.......
好香啊,
這,這就是在煉丹麽?
崔妍兮看着方墨手中的印訣不斷變幻,心裏微微一動。
她知道方墨會煉制一些古怪的藥丸,卻是沒有見過煉丹。
在幽冥界她見識過一些自稱丹師的人煉丹,不過相比現在的方墨,那些丹師無論用的東西還是藥效,都隻能算是炒藥了。
僅僅是這股藥香,那都差了十萬八千裏......
不過下一刻,她便發現不對勁兒了,
因爲她看到方墨此時的臉色蒼白如紙,豆大的汗珠就好像珠簾一般墜落。
怎麽會這樣?
崔妍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有心出聲詢問,但是又怕打擾到對方,再想想不知敵友的瑤池金母,崔妍兮心裏有些犯難了。
一時間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隻能傻傻的站在原地。
再說方墨,此時的心中卻是苦澀無比,之前一味的追求丹藥品質,一時間心神投入,卻是忽略了自己的修爲。
煉制駐顔丹可不比當初煉制生機丹那麽輕松,關鍵駐顔丹所需的藥草就有數十種,而生機丹一是無品階丹藥,二是所需僅有萬年子母參一種,盡管當時他在其中加入了一滴‘聖水’但是也要比駐顔丹簡單了很多倍。
其實駐顔丹的品級也并不高,隻能算是四品丹藥,而方墨作爲一名六品丹師,在他看來自己煉制駐顔丹根本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卻是沒想到居然高估了自己的修爲。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他對鳳紋玉鼎的契合程度不夠。
因爲他僅僅是将其強行煉化了一層禁制而已,所以對于丹鼎的消耗以及很多地方都不是太過熟悉,以至于在不經意間便消耗了很多無畏的真元。
然而方墨也隻能暗暗告誡自己這次事後,想要再煉丹,一定要再去磨掉丹爐的一層禁制,否則真的不能如此莽撞了。
隻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因爲他體内的真元此時已經快要接近枯竭的狀态,
怎麽辦?
方墨咬牙堅持着,
他知道一旁崔妍兮的到來,可是憑崔妍兮的修爲根本幫不上半點忙。
還有最後一步,凝丹,
不能就這樣放棄,
拼了......
想到這,方墨不停的壓榨着體内的真元,
就連丹田處都有一種幹澀的感覺,
随着體内經脈中殘餘的真元被他強行壓榨,
方墨的身體開始出現了微微的顫抖,
經脈幹癟,丹田枯竭,使他承受莫大的痛苦,
這就好像一個人已經沒有了力氣,卻還要不要命的輸出。
那種被抽幹的感覺真的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然而随着身體的真元被強行抽出,方墨終于有種虛脫暈眩的感覺。
該死,還差一點點,
如果現在放棄,他怎麽可能甘心?
爲了不讓自己暈眩失神,方墨一狠心,直接将舌尖咬破,
疼痛頓時讓他即将渾噩的思想一下子清醒過來。
........
崔妍兮此時瞪大了眼睛,一張小嘴兒更是誇張的張得老大。
因爲她看到方墨露在外面的皮膚居然正在詭異的幹癟,
就連臉上都也開始了萎縮......
怎麽這樣?
天呐,
崔妍兮懷疑這樣下去方墨會不會變成一具人幹兒。
不行,這不對勁兒,肯定是出事了。
想到這,崔妍兮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她必須要阻止方墨,她有種感覺,再這樣下去,方墨一定會出事。
然而就在她身形剛一穩住,眼看就要打斷方墨的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喝斥:“小丫頭快住手。”
崔妍兮心裏一驚,急忙尋聲看去,隻見那位自稱是瑤池金母的女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自己的身後。
“你幹什麽?”
崔妍兮并沒有因爲對方悄無聲息的到了自己的身後而感到驚恐,因爲她看到對方居然直接拍向了方墨的後背,方墨此時的狀态哪裏受得住半點攻擊?
吓得崔妍兮驚叫出聲,心急之下一掌攻向了西瑤。
“丫頭莫要胡鬧,我在助他。”
西瑤說着話,一隻玉手直接貼在了方墨的後背,另一隻手僅僅輕輕一揮,便将崔妍兮一掌化去。
就在方墨感覺渾身都被抽空的時候,心知是自己太過執呦了,即便是壓榨完全身最後一絲的真元,他也斷然無法再繼續了。
可惜,還差一點點就要完成了。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的修爲太低了,
此時的方墨甚至連歎息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都萎靡到了極點,
就算心裏依舊倔強的想要繼續,奈何他已經實在沒有了力氣,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陷入昏迷,但是他手中依舊還在機械的變換着凝丹的丹訣。
他實在不想放棄。
這一爐駐顔丹,對他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煉廢了,也就意味着那朵千年雪蓮花也就白白浪費了。
那可是若琳和自己拼了性命才得到的,
爲了它險些命喪蛇腹。
方墨實在是不甘心.......
可是,那又能怎樣呢?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就連手中的動作都要減緩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後背忽然傳來一股清涼之意,這就好像烈日炎炎下的人忽然遇到了冰塊兒,萎靡的草芽被泉水灌溉。
隻不過方墨卻是沒有多少高興。
因爲那不是他需要的真元,而是一股精純的内氣而已。
雖然可以潤化他的身體,卻是不像真元那樣精純,也就是說,根本不能用來催發真元之火。
然而在他念頭剛一起間,他就感覺丹田之内忽然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那股被渡入的内氣甚至來不及潤澤他的經脈肉身,直接就被牽引而下。
是天衍珠?
方墨頓時一驚,緊接着心裏就是一陣狂喜。
因爲他清晰的感覺到被牽引而下的内氣竟然在天衍珠的吸收再釋放後便化作了一股像是被稀釋過的真元一般。
但是相比之前的那股内氣不知道要精純了多少倍。
方墨頓時就覺得身體恢複了一絲氣力,意識也已經清晰起來,這一切說來長,實則僅僅不到半個呼吸......
方墨不敢怠慢,急忙再次加快了手中印訣的速度。
僅僅過了不到半刻鍾,
方墨忽然睜開了眼睛,沉聲喝道:“收......”
隻見鳳紋玉鼎的爐蓋毫無征兆的飛起,十二枚晶瑩剔透帶有五彩丹暈的駐顔丹相繼被方墨利用神識牽引而出。
‘叮鈴鈴......’
十二枚丹藥,依次落入事先準備好的玉瓶中,每一枚一個瓶子......
就在方墨來不及高興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
“這,這就是真正的煉丹術麽?”
語氣中帶有無限的震驚與驚喜,更多的則是難以置信......
方墨猛然回頭,但見西瑤一臉驚歎,目光則是盯着自己身前的玉瓶上,眼睛一眨不眨的連連搖頭。
“西,西瑤前輩?怎麽是你?”
此時他怎麽能還不明白,渡給自己内氣的竟然是西瑤。
雖然不知道她怎麽突然來了,但是方墨的内心卻是瞬間充滿了感激,若不是對方來得及時,自己說不定就無法煉制完成,更爲重要的是,還險些傷及了自己修爲的根本。
方墨說着話就要起身,表示感謝,隻不過剛一站起來,就感覺一陣天昏地暗,一股極度虛弱的感覺傳來,身體晃了幾晃,險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