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銀的模樣……
阿貓取過了筆,閉目思索了片刻,睜開眼,仔細地畫起了那日他穿着黑袍戴着大大的兜帽,那日她玩心大盛捧着采摘來的一束鮮花,歪着頭逗他開心,他那不經意側過臉看向鮮花顯得有些無奈的那抹好看的笑弧,周邊的花骨朵刹那間失了色彩,她隻記得阿銀的笑了。
阿銀的模樣,她深深烙印在了心底,以至于寥寥的數筆線條,竟能夠畫出他的形神,隻不過大部分籠罩在大大兜帽的陰影之中,看不真牽
“我看到的他就是這個樣子了。”放下筆,阿貓眷戀的看着紙上那副畫。
“這個人?”西蒙看清畫紙上的人物部分輪廓線條,如同一道驚雷在腦海劈落,他怔住了,西蒙的目光驟然間變得惡狠狠,盯着阿貓道:“你确定是這個樣子的?”
“是的。”阿貓點點頭。
“西蒙,怎麽了?”一名藍發的女子,模樣溫柔嬌美,她走上前扶住西蒙的手臂,關切道。
“他叫什麽名字?”西蒙沒有回答藍發女子,而是依舊死死盯着阿貓問道。
“我告訴他,我叫做阿貓,他告訴我他叫做阿銀。”
西蒙扯唇嘲弄的笑了聲,“你倒是命大,這段時間這家夥殺人無數,偏偏對你手下留情,還教了你魔法。真是匪夷所思!”
“跟我畫中的人一模一樣的少年嗎?”阿貓的聲音掩藏不住的顫抖。
“嗯。”見她驚慌的神色不像作假,西蒙敷衍地回應了一聲。
“他在哪裏出現?又殺了什麽人?”
西蒙以怨毒的目光看着她:“他現在是黑暗王朝最陰險的一名将領。你覺得他會去殺什麽人?”
阿貓隻覺得一顆心像是墜入了冰窖,一直在發涼,從前發生的事情,似乎又在以另一種方式呈現出來同樣的過程,她不敢去猜想結局會是怎樣。
“怎麽?你覺得惡心了?你當初見他來曆不明就應該第一時間上報,這次他出去殺饒事情,你也有罪,包庇罪!”西蒙突然發怒吼了起來。
阿貓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控制不住情緒,瞬間嘩啦啦的滾落臉頰。
不去奇幻森林,她以爲阿銀就會永遠無法走出奇幻森林了。
若早知道他終有一日會走出奇幻森林,并且還提早了他被正道所厭棄的身不由己,她就該不顧一切去帶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了。
悔恨自責的情緒如同浪潮洶湧翻滾,将阿貓淹沒在窒息的海水鄭她茫然不知所措,看着西蒙,看着周圍來審問的其他幾個人,看着他們又似乎透過他們在看着别的什麽。
“讓我跟席淼留下來替她檢查身體,看看有沒有被奪舍的迹象。”藍發女子見少女哭的真切,心生不忍,對西蒙道。
“翠芽玫,這個給你,不管有沒有被奪舍的迹象,都殺了她吧。”西蒙的神色像是蒙了一層寒霜,陰森冷漠,“教皇那邊責問下來,所有的責任都由我來承擔。”
藍發女子接過了西蒙遞過來的一根錐子,不知道什麽材質打造的,入手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令藍發女子打了個寒蟬,“這根錐子,是散魂錐,命中任何人要害都會令對方魂飛魄散。要這麽狠毒的對待一個少女嗎?”
“她跟那個少年接觸過,如今又被教皇器重暗中派人保護着,讓她繼續活下去,遲早會給我們帝國釀下禍端。不如在這裏,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她。”西蒙壓低了聲音,隻有翠芽玫一個人能聽得見,“到時候再将她的屍體,扔到黑暗王朝的地界,狠狠羞辱一番那個少年。他教出來的人,我們輕易就給殺了,他的表情一定很豐富。”
翠芽玫的手,微微的發抖。
西蒙帶辮子男茶衣柱跟維西一塊離開了刑審室,隻留下了兩名女子,這是教皇特意爲少女考慮而挑選的兩名女子,隻爲了不讓少女事後感到難堪。
“席淼,你把她弄昏睡過去。”翠芽玫吩咐道。
同樣藍色頭發的女子席淼雙手掐訣,極快的速度念完咒語,一團昏黃的光芒一瞬間籠罩住少女,阿貓毫無防備的被擊中,隻覺得頭昏腦漲,腳下發軟暈眩了過去。
翠芽玫看着昏倒在地上的少女,她嬌嫩的臉頰上仍舊殘留着淚痕。
“她一定很喜歡那個少年吧。”席淼感慨道,“西蒙也真是的,喜歡一個人又不一定能知道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怎麽也成了罪人了,還包庇罪呢?他是有恨意沒地方發洩,拿這個女孩當替代品生氣了吧。”
翠芽玫手依舊微微發顫,眼中透着猶豫,怔怔的看着昏睡中有些柔弱的少女。
“翠芽玫。”席淼側頭看着她喚了一聲。
翠芽玫轉過了視線,看向穗穗。
“我看到西蒙給你的那根散魂錐了。你真的打算把這個少女殺了嗎?她可能不是被奪舍,隻是一次好運氣碰到了一個壞人剛好願意對她好。”席淼伸手憐憫的擦掉了少女眼角滾落的淚珠,就是在深度的睡眠中,她也在悲傷着,席淼歎了一口氣,“你要是想殺了她,我也不會阻攔的。隻不過教皇責怪起來,我們這趟來的五人,都要遭殃了。”
翠芽玫收起了散魂錐。
“我們先仔細檢查一下,被奪舍者身上一定有七處鎖魂紋,否則生魂根本不能完美的融入這具身體。”翠芽玫道。
席淼回以微笑,合力替少女褪去衣褲,仔細地檢查了起來。
七處鎖魂紋分别紋在頭頂、心窩、肚臍、雙肘、雙足底。
一一檢查了一遍,在少女身上沒有任何鎖魂紋的迹象,席淼替少女将衣褲穿好,翠芽玫手下意識地握住散魂錐,她的心跳狂亂了節拍,她緩緩地擡起手,席淼察覺到了,皺眉看着她,卻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動作。
“你想清楚了?”席淼問道。
“我……”翠芽玫咬牙,更用力的握着散魂錐,“我不能讓西蒙失望。”
“你喜歡西蒙,她喜歡那個少年,誰又有錯呢?”席淼歎氣,邁開步子朝外走,“你要不要殺她,你自己決定好了,我出去了。”
打開門,席淼又将門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