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銀擡眸看了一眼天色,霧蒙蒙的黑暗,此時守衛的兩名魔法兵應該是放松警惕的時候。他腳下亮起了一方魔法陣,黑暗魔法光芒籠罩住了他,背着阿貓,他便強行踏入進結界壁,魔法壁跟結界壁兩股力量互相吞噬着,很快他強行闖入了結界之内。
過了不多時,結界壁又恢複原樣。
“會引起巡查嗎?”
“自從前幾朝一個叫合砂女的神秘事件發生以後,這聖地就被看守起來,隻是爲了防止在這附近大批量尋死事件不斷發生。”
在聖地甬道邊緣的一片草地上,傅銀将背上的阿貓放落,他找尋了一處幹淨的草坪地,平躺了下來,将脖頸上的墜子瓶取了出來,倒了一粒藥丸吞入,閉着眼睛像是疲憊至極,臉色愈發的蒼白,裸露的肌膚上、臉頰上都浮現了一條條的蛛網似的血絲。阿貓有些吃驚的看着傅銀身上出現的異樣。
從前,傅銀身上也會有這些異樣,看起來不像此時這麽嚴重,也不曾看到他吞服藥物。
見他像是陷入深沉的熟睡中,阿貓跪坐在他身邊,小心翼翼的取出了他挂在脖子上的墜子瓶,透明的藥瓶子,裏面盛放了一粒粒發白的谷米大小的藥丸,數量不多,看起來能裝三十粒藥丸的瓶子此刻僅餘下六粒白色的藥丸,她倒了一粒出來,放到鼻息嗅了嗅,有一股很濃的類似鐵鏽的腥氣撲鼻散開。
還有一種花粉馥郁膩人的藥味。
更不知道還添加了其它什麽藥材,聞起來的感覺就令阿貓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她将藥丸又重新倒回了藥瓶子中,将那墜子瓶擰得很緊,見他躺在地上誰的并不舒服,阿貓輕輕地将他上半身搬到了腿上,她伸手覆蓋他的印堂,釋放體内的光魔法,柔和的光芒一點點滲透入他的身體之内,他臉上的血絲紋路也在一點點地消退下去。
他蒼白的臉色也漸漸恢複了幾分血色。
阿貓收斂光魔法力量之後,他像是早已經蘇醒了,睜開眼睛,清明的目光仰視着漆黑的夜空,不見任何星辰,他依舊看得入迷。
一直到天邊亮起了一絲魚肚白,傅銀才眨了眨眼睛,緩緩地坐起身,隻字不提藥丸的事情,“這天空,真美。”
他的聲音帶着睡醒的沙啞。
“那是什麽藥丸?”阿貓闆着臉,有些心疼的口吻問道。
傅銀隻是預感她會糾纏藥丸的事情,沒料到她真的執着起藥丸的事情,他心底裏卻有一些受用的愉悅。
“血祭丸。”
阿貓擰着眉頭,眼皮突突直跳,“什麽用途?”
傅銀沉默了幾秒,還是回答道:“冥王使徒的救命丸。黑暗王朝所有的冥王使徒,都依賴着這藥丸生存着。”他轉過臉頰,鳳眸幽幽的凝視着阿貓,“這血祭丸,隻有蒼鷹大人掌握着煉制秘方。所有的冥王使徒,都離不開蒼鷹大人。”
“能送我一粒嗎?”阿貓問道。
“你不可能研制出秘方的。”傅銀抿唇笑了,眼底有淡然,“蒼鷹大人煉制藥物的過程,用的手段極爲殘忍,你是不可能辦得到的。也沒有那般的人力物力。”
他這般說着,在阿貓執着的目光注視下,還是取出墜子瓶,将裏面的藥丸倒出了一粒,遞給了阿貓。
阿貓撕了一團布來包着藥丸,将它放入了水晶石空間中,“或許鬼印王會知道怎樣煉制藥物。”
傅銀隻是勾唇笑,沒有答複,眼角睨了她一眼,才将目光懶散的投向天空,他慵懶的枕着雙手躺在草坪上,四面的風吹來,涼爽舒适,一掃所有的疲乏。
“其實,我經常夢見你。”傅銀道,“夢裏的恬靜時光,讓我感到輕松,大概是唯一能使我感到……輕松的事了。”
聞聲,阿貓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夢境到了後來,也不輕松了。”傅銀感傷的語氣喃喃道。
“怎麽了?”很少見他這麽悲傷,阿貓困惑道。
“我夢見,她失去了親人,充滿戾氣的找到了黑暗王朝,來找我報複,她斷了一隻手臂……”傅銀心疼了起來,忍不住歎息道,“那副畫面讓我無論回想起來多少次,都感覺到心疼。從那以後,夢境也就斷了。我一直很想知道,如果夢境會延續下去,她會過得怎麽樣了?”
阿貓沉默,鼻頭也有些酸澀,險些眼淚便滾落下來。
那段歲月,可當真難熬,幸好阿銀最後不是兇手,她始終爲此感到慶幸。
傅銀側過頭,目光直直的落向她,看着她有些傷感的目光,“你說,她後來過得怎麽樣了?”
“也許,她的人生重來了吧。”
傅銀不解地皺眉。
“不然呢?你希望她後來過成什麽樣?”
傅銀收斂了注視着她的目光,黯然道:“我希望她能活成她想要的最好的樣子。”
“她會的。”阿貓道。
天已經亮透了。一絲陽光傾瀉灑落在他臉頰上,被陽光曬到的肌膚起了點點的紅色,傅銀坐起了身,将兜帽戴到了頭上,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樹蔭底下。
阿貓也跟着移了位置。
樹蔭下,兩人沒有再繼續先前的話題。
傅銀目光落向那口漆黑的甬道,若有所思。
阿貓發現附近長滿通紅的野果子,便起身去采摘了許多,坐回到傅銀身邊,邀他一起吃果子,傅銀不感興趣的拒絕了。他始終将目光落向那口漆黑的甬道。
“有什麽異樣嗎?”沒察覺到那甬道的異樣,阿貓見他一直盯着那兒瞧,知道他感官異于常人,她忍不住問道。
“有動靜。”
聞言,阿貓便也放下了手中的野果,眨也不眨的目光注視着那甬道,一片黑暗的狹窄甬道,以她的視力根本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阿貓質疑的目光注視着傅銀。
傅銀沒有回應,也沒有去看一眼阿貓,仍是全神貫注的注視着那邊甬道。
風從遠處刮來,吹得樹葉子飒飒晃動。就在阿貓放松戒備之時,果然有一道窸窣的聲音從甬道那邊傳來,不多時,鬼印王從那甬道中傷痕累累的退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