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三日來日夜奔波,路上時有停歇,不知道傅銀究竟答應了蒼鷹大人何種交換條件,這一路都沒有黑暗王朝的勢力來攔截他們。
格薩斯家族的冥王使徒們也不敢來劫簽幽傘。
他們五人一路順利。
馬車駛出了黑暗王朝所管轄的地界,車上的五人才徹底松了一口氣。阿貓忍不住探出車窗,回望着黑暗王朝那邊方向,護城門與蔚藍的天幕,遮擋了所有的視線,是無法透過障礙物望見不知所蹤的傅銀了。阿貓恹恹的收回了視線,車廂内的寒三正在跟雜音斯講起他從前一些有趣的過往。
簽幽傘托着腮,望着另一邊車窗外的天空發着呆。
雜音斯聽到有趣的事兒,低低的笑了起來,寒三眸光柔柔的注視着她,阿貓豔羨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過,不想當電燈泡,摻和在兩人之中,阿貓閉上了眼睛,閉目養神起來。與黑暗王朝交界的一處村子人煙稀少,一排一排屋子破舊不堪,大多是沒有人居住的。
偶爾從一兩處破舊屋子走出來的都是一些老弱婦人,或是天真稚氣的孩童。
街道沒有任何的修繕,泥土地凹凸不平,車輪子在其上滾過,車子颠簸震顫。正值午後,烈陽高照,五六個孩童蹲在一角玩着彈石頭。有最家常普通的食物香氣彌漫在空氣中,這已經是黑暗王朝之外的地界了,簽幽傘猶豫了一瞬,看着車廂内的阿貓三人。
“能不能在這地方吃一頓熱口的家常飯菜?”簽幽傘嘴巴砸吧,眼底有貪戀的暖意,“不過一年時間,我反而覺得像是已經過了一輩子了,很想吃我們國家的飯菜。”
寒三停住了跟雜音斯的對話,擡眸注視着簽幽傘,“我是沒意見。”
雜音斯收斂了笑容,循着寒三的目光,視線落在簽幽傘臉上,對他溫柔友好的笑着。
阿貓“我也餓了。”
簽幽傘如同孩童一般滿足的笑了笑。
車夫将馬車停在了路旁。
簽幽傘走過去問路旁幾個彈石頭的孩童,孩童看到簽幽傘邋裏邋遢的模樣,吓得紛紛避開,簽幽傘露出苦澀的笑容無奈地回頭看一眼身後阿貓四人。
“看來,我還需要整理一番姿容。”簽幽傘自嘲的笑道。
“我去問問吧。”雜音斯自告奮勇。
寒三追着她身後,同她一道朝着一戶炊煙袅袅的人家屋舍方向走了過去。很快,他們返了回來,“這一家婆婆很開心我們能到她家裏用飯,落腳。”
頓了頓,雜音斯笑笑道,“就是那戶人家家裏頭太簡陋了。”
“隻不過是吃頓飯落個腳,沒那麽多講究。”簽幽傘道。
那戶人家帶三個孫兒的年邁婆婆已經收了錢,添了一道舍不得吃的炒臘肉,又殺了家雞熬了一鍋鮮肉湯,等了一會沒等到人進來,她蓋上鍋蓋,走出了廚房,站在院子門口,對屋裏歇腳的幾人招了招手,“已經煮好了,趕快過來吃頓熱口的。”
七八歲大小的三胞胎小兄弟,撒了腳丫子,歡快地跑到了年邁婆婆的身旁。
年邁婆婆笑着訓斥“讓客人們先吃,你們三個老實點。”
“餓~”
“奶奶,餓~”
“餓呀~”
三胞胎一人一語,奶聲奶氣的,甚是可愛。年邁婆婆被逗得一個勁笑,擡手一人輕拍了一下,“餓也得忍着。”
此時簽幽傘等人已經走近。
簽幽傘聽到祖孫四人的交談,他心底頓時柔軟了一塌糊塗,“讓他們一塊來吃。”
“那可不得,這三個嘴饞,一塊吃就沒得規矩了。”年邁婆婆擺擺手笑道。
“沒關系。”寒三接口道。
雜音斯對寒三甜甜的笑了笑,寒三對她回以柔和的目光注視。一旁的阿貓見他們愈發恩愛尊重,心底很羨慕,想起了從前跟阿銀相處的點點滴滴生活,她笑容凝滞在眼中,有些落寞的看向了旁處。飯菜的香氣在屋裏彌漫,年邁婆婆已經将煮好的幾道菜擺上桌。
“好香哦~”
三胞胎異口同音道,眼睛眨也不眨的注視着餐桌上的幾道菜肴。
好幾道都是年邁婆婆平日裏不舍得煮的。
簽幽傘笑了,他已是一個有着可愛閨女的人父,對于年幼的孩童,他都顯得格外親切,撈着三胞胎陸續上了餐桌,年邁老婆婆無論幾人怎麽邀請都不肯上桌,出去外邊廚房裏忙碌着,有了三胞胎的童言童語,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的。閑聊中才知道,三胞胎孩子在外地打工,家裏三胞胎全靠着年邁婆婆照料着,有時候一年半載,那外地打工的夫婦都不寄錢,年邁婆婆便是靠着招待偶有路過的客人吃飯住宿勉強維持着生計。
臨行前,簽幽傘問阿貓多給了一枚金币給年邁老婆婆。
馬車再度啓程。
傍晚時分,在半路上,迎面碰上教皇本人帶着塗乙等一衆魔法兵。
“寒三,我們收到你傳回來的消息,禀告給教皇,教皇立馬把手上的事務都交代下去,第一時間帶兵出來援救你們。”塗乙對寒三等人說道,語氣中有一絲指責,眼神掠過,狠狠地瞪視了一眼阿貓。
爲了這個天賦異禀的少女,教皇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險,都願意親自趕來。
塗乙對阿貓愈發不待見了。
教皇溫和的目光注視着一衆人,“怎麽逃出來的?”
寒三走上前,将前因後果都細細禀告了一番。聽到那個黑暗王朝兇殘的傅銀竟然願意替阿貓出面求情,教皇意味深長的眼神注視着阿貓,“阿貓,天生的兩個宿敵在一起,隻會給彼此不斷招惹煩惱的。”
“教皇,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阿貓回應道。
教皇颔首,不再多言。
塗乙看向阿貓的眼神,愈發冷了三分,一個跟黑暗王朝的冥王使徒糾纏在一處的人,遲早都會出事的。教皇下一任的繼承職位,也沒那麽容易讓她爬上坐穩的。
“你是星域族的簽幽傘星域?”教皇走到簽幽傘星域面前,親切的跟他打招呼。
簽幽傘心暖,倏然落淚,虔誠地跪倒地上,給教皇行了最完整的一套跪拜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