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川遲疑了數秒,再三确認了倉淨的神色,這才開始了她的破壞。
那一幅幅耗盡心血的作品,就在田川的摧殘下,頃刻間,化爲狼藉一片。直到盡數破壞,田川才松了一口氣,回頭望向似乎已經釋懷的倉淨,他站在逆光的位置,面容輪廓溫和極了。田川忍不住就朝着倉淨所在走了過去,走到了近處,她伸出手握住了倉淨的手,“我們出去吧。”
倉淨“嗯”了一聲,終究是放下了,不再多看一眼滿室的廢墟。
田川提醒道:“讓誰去收拾比較好?”
倉淨玩笑道:“撿破爛的最好了。”
田川當了真,送了倉淨的手,找到了家仆就轉而吩咐了他們去找撿破爛的人,把滿室狼藉的殘渣拿走去變廢爲寶。
很快,那間被毀成狼藉一片的畫室,又被收拾的一塵不染了,四面的牆壁粉刷的白色牆體,地上鋪設的木質地的實木磚,空出來大大的空間。倉淨把這間從前不染人輕易進入的畫室,轉送給了熱愛上畫畫的田川。田川也得以有了一方屬于她的畫室,每日裏跟着倉淨學習畫畫,隻不過倉淨也隻是個半吊子,除了風樂師,再也沒有什麽能被他畫的神似出彩了;隻是後來被田川纏的沒辦法,也開始能把田川畫的神似出彩了。
倉淨道:“很長時間沒有瞧見阿貓.格納斯了,你想認識教皇嗎?”
這是頭一回,倉淨想要介紹人給她去認識。
田川重重的點點頭,“我想!”
倉淨便帶着田川去了一趟光明主神殿。
田川雖然沒瞧見過光明主神殿這般的熱鬧氣派,但是跟在倉淨身後,她卻不敢東張西望的,很安靜的跟随着倉淨,她的目光也始終隻有一個倉淨,癡癡地,充滿了欣賞。倉淨就算是鐵石心腸,也忍不住叫她一點點融化掉,隻是這丫頭還沒有達到法定的結婚年齡,倉淨也覺得沒有達到表露出心意的那一步,再過幾年總是可以等的。
倉淨從前就是光明主神殿的風雲人物,如今帶着個少女,行走在光明主神殿,吸引了許多魔法師的駐足行禮。他們似乎都忘了,倉淨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在光明主神殿任實職了。
一臉懵懂的田川,在無人隻剩下她跟倉淨的走道時,才低低道:“倉淨大人,原來你這麽厲害啊。”
說着,田川還忍不住地低頭,看一眼她當初拉住倉淨的那邊手,心裏也覺得自己這邊手特别厲害,能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下就拉住了這麽厲害的大人物,可真了不起啊!
倉淨是喜歡聽人誇贊的,尤其是自己不讨厭的人誇贊,心底是美滋滋的。
倉淨端着臉,淡淡道:“這點算什麽厲害?也不過是幾個相熟的人跟我打打招呼而已。”
兩人說談着,很快就走到了教皇殿。
阿貓親自出來迎接,“稀罕呀,你居然會來找我。”阿貓很快就發現跟在倉淨身後漂亮的少女,“咦,她是?”阿貓眼底盛滿了促狹的笑意望着倉淨。
倉淨也笑了,坦白道:“跟你想的差不多。”
田川瞧着倉淨大人跟那個穿着教皇袍服帽子的少女熟悉的交流着,心裏納悶,什麽叫跟教皇想的差不多?
教皇想了什麽?
田川心裏充滿了好奇。
她在察覺到教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後,田川第一時間恭恭敬敬的行禮,“見過教皇,我是田川.哈雅。”
阿貓笑了笑,也随和的自我介紹道:“我是阿貓.格納斯,是跟倉淨是很好的朋友。”
田川道:“是,教皇。”
阿貓笑了笑,倉淨接話茬道:“你今天鬧得事情可真夠大的。”
阿貓讓開一條道,迎着倉淨進到内裏,直到倉淨看到傅銀身邊還站着的那個男裝扮的重修,倉淨才微微皺起了眉頭,他就算離開了情報庫好久,留下的記憶也是不會騙人的,“他不像是名望城哪個家族子弟吧?”
最近長老院跟教皇鬧得劍奴跋扈,就是爲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光魔法師。
倉淨特意去查了,根本查不到此人的來曆,就仿佛憑空冒出來的。
倉淨隻是瞧了一眼重修,就覺得重修此人,渾身上下都透着一種令人深感危險的可怕氣息。
“他不是。”阿貓搖頭。
倉淨瞧見阿貓眼底閃爍了一道精光,知道這其中定是另有一番不可告人的秘密。倉淨識趣的主動轉了話題,“新皇去找了我,想要讓我幫他營銷一波,被我拒絕了。”
阿貓心下生出幾分擔憂,眼底也透出擔憂,注視着倉淨,“那他一定會對付你了,你打算怎麽防備?”
倉淨咧嘴笑了,“我這次把他得罪的狠了些,怕是防不勝防了。”
阿貓瞧他笑的有幾分孩子的率性,“怎麽得罪法?”
倉淨聳了聳肩膀,“我讓他,用風樂師陪我一晚來做條件。怎麽樣,夠狠吧?”
阿貓沉默下來,過了幾秒,搖了搖頭,闆着臉道,“幹得漂亮!這下子,你跟風樂師算是兩清了。”
倉淨一下子輕松下來了。
田川靜靜地看着阿貓跟倉淨之前輕松的交流,她下意識地轉過眼睛,看向一旁的傅銀跟重修,很快,田川察覺到異樣,扮男裝的重修根本沒有喉結,而倉淨大人是有的。田川心悸,忙低下頭,不敢再去随意轉動目光亂看了。重修的感覺同樣很敏銳,再察覺到田川的異樣,重修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田川低下來露出來的頭頂。
傅銀對重修搖了搖頭,重修這才收斂了眼底上湧的殺意。
而這全程,也不過是瞬息之間發生的,正在暢聊的阿貓跟倉淨都沒有發現。而田川已經吓得手腳發涼,直到倉淨帶着她離開光明主神殿,田川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倉淨笑道:“阿貓很兇嗎?怎麽讓你這麽緊張?”
田川招了招手,示意倉淨附耳,然後低低地說道,“我發現其中一個人,他是女扮男裝的,因爲他沒有喉結哦。”
倉淨臉色驟變,一下子想到這些時間裏,被黑暗王朝不惜代價尋找的那個逃跑的懷孕的女光魔法師。
倉淨難得嚴肅警告道:“這事,不能再提了,誰都不行。”
田川重重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