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銀不對勁。
無論阿貓怎麽呼喚,傅銀都沒有回應,像極了失了靈魂的木偶。
阿貓摟抱住了傅銀的雙肩眼淚落在了傅銀的脖頸上,一點一點的滑落進了傅銀的衣襟。
“阿銀,爲什麽經曆了一世,我們還走到了這種糟糕境地?”阿貓哽咽道。
傅銀眨了眨眼睛,眼底隻剩下了空洞無神。
明詩易于尋常的聽力,聽到了裏面不尋常的哭聲。
“我進去看看,你們在外頭等着吧。”明詩說道。
隻剩下了焦作跟那兩兄弟守在洞穴外,面面相觑。
“大哥,我們還是離開這地方吧,現在待在教皇身邊,隻怕比待在黑暗王朝更危險數倍。”遊絲.更得不介意焦作.格納斯在場,對一副固執模樣的大哥說道。
“你記得教皇跟我們說了什麽?”詹思.更得問道。
遊絲.更得搖頭。
焦作.格納斯也狐疑地看過去,不解何意。至少他沒有聽到教皇有單獨對他們說過什麽,都不在意他偷聽,焦作也索性幹脆地問道。
“教皇說,皇族跟冥王使徒一族有瓜葛。”詹思.更得說道,“我們回去名望城,那教皇怎麽辦?她是我們光明王朝的尊貴的教皇,就這麽放任不管,我于心不忍。”
“我去,大哥,你這種英雄情懷得改一改,每回都因爲這個,我們兄弟倆惹上一堆的麻煩。”遊絲.更得立刻說道。
詹思.更得一臉尴尬地撓了撓頭發。
這時候覺得有焦作.格納斯在場,提這樁事,着實沒有面子。
“行了,先看看教皇裏頭到底發生事了?”詹思.更得問道。
焦作上前一步,擋住了二人進去的腳步。
焦作道:“等到裏面叫喚,我再放你們二人進入。”
“進去這麽久,不會出什麽事了吧?”詹思.更得問道。
“大哥,你是擔心教皇,還是想要多一個空間手镯?”遊絲.更得壓低了聲音問道。
“瞎說什麽呢。”詹思.更得紅了臉龐,被戳中心事,心虛了起來。
焦作.格納斯看他們兩兄弟交談。
而裏頭确實沒有大動靜。
焦作.格納斯探頭進去,“明詩小姐?”
喚了一聲,目光已經看到了背對他的明詩.格納斯,而看到的一幕,卻讓焦作.格納斯腳底闆生寒氣,想要第一時間沖進去,被身後擠過來同樣在偷窺的詹思.更得跟遊絲.更得兩兄弟扯住了。
空氣中飄散着淺薄的血腥氣。
詹思.更得低聲道:“焦作兄弟,現在先别進去,我想裏頭一定出了我們不能輕易打擾的狀況。”
“是啊,我大哥有時候說的很有道理。”遊絲.更得道。
詹思.更得瞪了一眼遊絲.更得。
什麽叫有時候?
難道大部分就講得沒有道理了嗎?
詹思.更得想着得跟三弟遊絲.更得辯駁一二。
洞**傳出了聲音,“你們都進來吧。”
是明詩的聲音。
剛剛喂血給傅銀的傷口,也在阿貓.格納斯的魔法力量加持下,修複回原來的平整的肌膚了。
但是那唇角邊,沾着血迹的傅銀,仍然沒有一絲神智恢複的變化。
就連身爲冥王使徒嗜血的本能,都被無形之中的壓制住。
剛剛提議用血來刺激傅銀試試看,阿貓原本想要以身血來嘗試,但是被明詩給拒絕了,因爲阿貓是光明魔法師,怕血液氣味一旦飄散出去,引來周圍的冥王使徒追殺不好說,還有可能刺激的傅銀如同兇獸,一發不可收拾的發狂下去。
到時候以他們幾人的實力,收拾傅銀,難免是要兩敗俱傷的。
權衡利弊之下,明詩覺得用她這個後天化成的冥王使徒的血,是最合适不過了。
但是,傅銀身上,血液毫無作用了。
不知道黑暗王朝的那幫人,在傅銀身上動了什麽手腳。
進來洞穴的三人,都看不出傅銀究竟是怎麽回事。
“如果這個時候,蒼鷹在這裏,就好了。”阿貓喃喃道。
至少這一方面,身爲藥劑師的蒼鷹,一定是有本事的。
“聽說蒼鷹是在黑暗王朝的。”詹思.更得說道。
“我們兩兄弟以前也想要追殺過蒼鷹,他的賞金等級是最高的,隻不過幾次都失手了。”遊絲.更得感慨道。
“我知道蒼鷹在什地方。”
阿貓說道。
如果他們有辦法的話。
可是,眼下的傅銀怎麽辦?
阿貓有些爲難地看着明詩,“我打算帶傅銀去一趟奈何城,你們就要先藏身在這附近,等到我把事情辦好了,才回來找你們。”
明詩點頭,“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焦作上前一步,“我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明詩的。”
阿貓看向那兩兄弟,“你們打算留下來,還是打算回去名望城?”
“這……”
兩兄弟面面相觑,答不出所以然。
就怕教皇什麽時候給他們設套。
最後詹思.更得牙關一咬,鐵了心道:“我們留下來。”
阿貓點點頭,看了一眼明詩跟焦作二人,“你們若是留下來,就不要輕易離開這地方,除非他們二人想要離開這處林子,你們才能離開這地方。”
遊絲.更得臉色很難看,“教皇,我們兩兄弟一心一意跟着你,現在換來你這種軟禁的做法,你太讓人失望了。”
阿貓道:“抱歉,現在非常時期,我不能掉以輕心。”
詹思.更得開口道:“我明白,教皇你放心去辦事吧。在你回來之前,我們兩兄弟絕對不會傷害你的人。”
阿貓對他笑了笑,“謝謝。”
将傅銀抓了起來,橫抱了起來,用黑羽雙翅撲棱着,飛了起來,懷裏的傅銀瘦了,體重也減輕了,抱在懷裏的感覺好似能咯到骨頭,阿貓心裏泛着一陣陣酸楚。
辛瓦說得可怕。
威脅說帶走了傅銀,就會引來黑暗王朝的全力攻擊。可這時候,傅銀變成這副樣子,想逃又能逃得去哪裏呢?
就算是回到黑暗王朝自投羅網,阿貓也是必須要走這一趟的。
白晝。
俯瞰奈何城底下的繁華熱鬧,到底比不上從前那般風光無限。行走的人少了一種生機。阿貓找了一件寬大的衣袍,罩住了沒有神智的傅銀,他安靜得就像是一尊雕塑。
落在了地上,阿貓牽着傅銀的手,明目張膽地行走在街道上。
她這會易了容,簡單的妝容,沒有抹去她太多的五官特征,若是相熟的,定能一眼就認出了阿貓。
阿貓牽着傅銀的手,一路朝着黑暗公會所在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河神他們還在不在旅館。
“那兩個人好奇怪。”
有小孩子指着阿貓牽着傅銀的方向,嘀咕道。
在屋裏忙碌的大人一聽,吓得立刻沖了出來,将小孩子摟抱在懷裏,奔回了屋裏,将屋門嘭的就給關上。
現在的奈何城,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一片恐慌。
誰也不想成爲冥王使徒的獵物。
一到黑夜,他們這些靠近黑暗公會的居民還安全些,遠一些的人家,都能聽到那邊傳過來的驚恐尖叫聲哭聲。
旅館。
白天還在營業,大門敞開着。
“今日已經滿房了。”店家愧疚地說道。
店家也隻是擡頭瞥了一眼,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牽引着傅銀進來的阿貓。
阿貓還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道黑影罩住了櫃台,店家停住了清點财務,擡起頭,看向了阿貓,隻是一眼,店家就怔愣住了,幹他們這一行,記性都是出奇的好,看什麽就是看一眼都能清楚記下來。
“你是,那天那個人?”店家詫異道。
因爲面前這個人,那天店鋪差點被砸了,她還有臉回來。
店家立刻拉長臉,但是想到黑暗公會野鶴吩咐下來的命令,店家才忍着沒有喊人過來把阿貓抓走。
“你回來做什麽?”店家惱怒道。
“那天跟我一塊的兩個人,還住在這裏嗎?”阿貓問道。
店家看了一眼被阿貓牽着的男人,隻是寬大的黑衣袍罩着,看不清那面孔的輪廓。
“他們在黑暗公會。”店家說道。
阿貓牽着傅銀走了出去。
朝着距離這處旅館不遠處的黑暗公會走了過去。白天的黑暗公會顯得安安靜靜的,但也有人負責看守着黑暗公會的安全。感覺到有外人進來,黑暗公會大廳内,有十名黑暗公會的魔法師,冷眼望了過來。
“何人?”
那十名黑暗公會魔法師中的其中一人,大聲呵斥道。
“我想要找野鶴。”阿貓開口道。
“你是?”
那十名黑暗公會的黑暗魔法師,都沒有認出阿貓的身份。
“你告訴她,我是阿貓。”阿貓說道。
那十名黑暗公會的黑暗魔法師愣了下,很快知曉了“阿貓”是何人,他們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跑腿進去找野鶴出來。
其餘九人,都好奇地望着阿貓這邊方向,目光更是重點的留意着被阿貓牽着的傅銀。
大廳很安靜。
阿貓拉着傅銀坐在了其中一張桌椅。
等了一會兒,野鶴被帶了出來。大概是剛剛入睡沒多久,野鶴臉龐上有着惺忪的疲憊感,看到阿貓出現,也有些訝異,邁步快速地走了過來,站在阿貓的身前。
看了一眼被黑袍子兜帽罩住頭臉的傅銀。
“你帶着冥王使徒來黑暗公會,到底想做什麽?”看到冥王使徒,野鶴的心情就惡劣到了極緻。
“河神跟好運少年,還在這地方嗎?”阿貓問道。
“他們,跟着會長做事情,你有什麽事?”野鶴問道。
“那我想要見會長,你有辦法讓我見到嗎?”阿貓問道。
實在沒了法子,阿貓隻想要最快地速度,救治好傅銀。
聲音态度中,就添上了一份卑微。
野鶴愣了下,“我可以幫你安排。”
“謝謝。”阿貓感激道。
“他不對勁,是怎麽了?”野鶴問道。
阿貓搖搖頭,不願意多說。
野鶴道:“你帶着冥王使徒行動,對我們來說太危險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去會客室等着吧。要是累了,就在裏邊休息。”
阿貓點點頭。
這也算是解決了她去處問題了。
阿貓牽着傅銀,走向了會客室。
野鶴立在原地,靜靜地注視着阿貓的背影。那十個黑暗魔法師湊了過來,好奇地詢問究竟是怎麽回事?野鶴沒有正面回答,隻吩咐他們好好盯着,就離開了。
到了宿舍裏,野鶴就給會長用飛鴿發了信。
把阿貓帶着一個冥王使徒來到黑暗公會尋找他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
阿貓趴在桌上,抵不住倦意席卷,沉沉地熟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警覺地去找傅銀所在,看到傅銀還坐在那裏,阿貓松了一口氣。
以爲還要等很長時間,外頭傳來了一串腳步聲。
過了不多時,福澤西會長帶着河神跟好運少年走了進來。
“福澤西會長。”阿貓站起身,恭敬地說道。
态度比任何一回都還要恭敬。
這反而讓福澤西會長有些不習慣,臉上的笑容僵硬了幾秒,目光轉動,落在了一動不動坐着的傅銀,奇道:“他身上發生什麽事情了,讓你這般服軟态度求我?”
阿貓将傅銀的兜帽摘落下來,露出來傅銀一張精緻漂亮的輪廓,以及那雙眼眸之中的空洞無神。
阿貓說道:“不知道爲什麽,阿銀失去了神智,我不知道該怎麽救他。”
阿貓說着,眼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
這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
福澤西會長如常的挂着一抹溫和笑道:“不用着急,讓我仔細瞧瞧,或許我會有辦法。”
阿貓用袖子擦拭着臉頰的淚水。
福澤西會長走了過來,仔細地檢查起來傅銀。
沒有察覺到異樣。
又在傅銀腦殼周圍尋找,果然找到了一根針,拔了出來,針身泛黑光。福澤西會長将黑針拔了出來,一臉無奈地搖搖頭,“這辛瓦真是不聽話,玩這些手段。”
阿貓緊盯着福澤西會長,“您是有辦法了嗎?”
福澤西會長點點頭,“辦法是有,隻不過耗得時間長了一些。”
阿貓道:“我可以等。”
福澤西會長感慨道:“好,看來那樁事,又得往後推延一年半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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