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現異象,烏雲密布,空間壁被撕碎裂一道口子,魔獸的觸須帶着淩厲的腥氣,皮表的粗糙鱗片是最堅硬的铠甲防護,抵禦住所有的攻擊魔法,就連一旁的辛瓦都拿這些魔獸的觸須沒有辦法,被盯上的時候隻能采取不斷閃避策略。
“嘶……”空間壁又裂開幾道口子,更多的魔獸擁擠着從那道口子裏,對外發動攻勢,任那些冥王使徒身姿靈巧,也大多喪命魔獸腹中。
阿貓吞服了補充魔法力量的丹藥,體内的魔法力量一下子充沛,又很快被消耗,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細密的冷汗從阿貓的額面上滾落,隻能另想它法。
“撐下去,殺了她,另有重賞!”辛瓦大喊道。
恰巧雷聲也在同一時間炸裂,這一帶魔力暴走,時空壁出現裂痕,無數異空間魔獸通過缺口對外界阿貓授意攻擊的活體綻開兇殘殺戮,天道引來三道的雷電聲,不多時,數十道雷電柱劈落下來,砸在衆人身上。
“滋滋……”
灼燒的氣味在空氣中彌散,十分難聞,感官敏銳地辛瓦已經無法接受這種氣味,看着陣中央被無數道雷電攻擊的阿貓,辛瓦直覺心慌,立刻帶了三個保護她的惡魔仆役迅速離開,而陷在場中央的冥王使徒在魔獸跟雷電柱輪番攻擊下,無一生還。
電閃雷鳴,數十道細流電柱,砸落在辛瓦先前站過的地方,那地方眨眼深凹了大坑,透出焦灼氣味,還散落着異空間防禦力極強的魔獸斷須。
“還好逃得遠了。”要不然下場就是那條燒焦的斷須,辛瓦跟三個惡魔仆役都暗暗慶幸不已。
“果然是黑暗王朝的魔法力量跟光明魔法師的魔法力量天性相克,才引來天現異象。”辛瓦嘀咕道。看了一眼陣中央被數道雷電擊中的阿貓,冥王使徒的不死軀體被擊中都是必死,辛瓦料想阿貓也絕無生還可能。
辛瓦帶着三個惡魔仆役離開了這處戰場。
阿貓痛苦地慘叫,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召喚異空間魔獸撕裂的缺口,也在沒有魔法師容器提供轉送強大魔法力量以後,迅速地修複起來,那些魔獸憤怒的咆哮聲消失在平複的空間壁之内。
雷電柱停了,聚攏的烏雲也急速地消散了。不消片刻的功夫,這條街巷,又恢複了最初的靜谧,隻是空氣中的血氣味跟燒灼味魔法力量暴動的強悍氣息,都不能在短時間内消散,還震懾着附近的觊觎者。
“在那裏!”有一隊穿着黑暗公會魔法袍的魔法師們,在獵狗的帶領下,很快發現了衆多焦灼幹枯的屍體之中,躺着的阿貓,還有邊緣地帶躺着的野鶴。
“野鶴,醒醒。”喂了一顆修複暗傷的丹藥,獵狗摟抱着野鶴,眼淚要落下來。
“我沒死嗎?”野鶴虛弱的聲音響了起來,還逞能的扯出一抹安慰的笑容,獵狗看得心裏窩火,“你蠢嗎?這麽危險不懂得逃嗎?”
野鶴掙脫了獵狗,顫顫巍巍的站起身,第一時間去搜找一個人,看到了平躺在那裏,身上籠罩着一層本體散發出來的柔和光魔法氣韻,能見到那些魔法力量正在修複着她受損的肌理,野鶴走了過去,扯了一件同伴的外袍,披在了阿貓的身上。
“抓到冥王使徒一族的人了嗎?”野鶴扭頭怒問。
“我們趕到的時候,這裏就是一片狼藉,什麽蹦跶的活物都沒有看到。”也好在奈何城在冥王使徒一族的殘害下,城中的居民不管外邊發生了什麽異動,一到夜裏都不會輕易出門的。否則他們趕到,哪裏還會見到尚有一息生機的阿貓。
在黑暗公會宿舍裏,野鶴守着床上的阿貓,她的身體還在修複中,受損的極爲嚴重,那些柔和的魔法光芒很弱,就像是她的氣息一般虛弱朦胧,能看到皮表都被雷電炸得皮開肉綻,換一個尋常人徹底毀容了,也不知道不死肉身的光魔法師恢複以後會成什麽樣子?
野鶴很期待阿貓恢複以後的樣子,也因爲這次沒有保護好她,深感自責,就跟黑暗公會請了長假,專心照料着啊貓。
奈何城一處獨棟大宅院,福澤西會長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傅銀,在他背後,跪着一人。
“辛瓦,成爲冥王使徒,你引以爲豪嗎?”福澤西會長臉上的笑容淡卻,雙目古波不驚,看着她。
“我想給她教訓,我容不下這口惡氣。”辛瓦一臉失落。
“她死了嗎?”福澤西會長歎氣問道。
“應該是死了。”那麽強悍的雷電攻擊,怎麽可能不死。
“你太胡鬧了!”
“父親。”
“算了,還會有其他人能辦成此事吧。”福澤西會長妥協道。這女兒,就是他捧在手心裏的寶物,舍不得教訓。
隻是擁有召喚天使力量,又願意替他辦事的,除了阿貓這一号人選,恐再難遇到更好的了。着實有些可惜了。
被他們認爲死定的阿貓,此刻正一點點的恢複了神智,也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阿貓睜開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宿舍裏正在照顧她的野鶴。
野鶴實在累壞了,守着幾日幾夜,什麽外事都顧不上了,一顆心全系在阿貓身上,這是會長要重用的人,她沒有保護好。野鶴托腮迷糊的睡着了,感覺到有異動,一睜眼,迷糊中看到了一道身影。
野鶴眨了眨眼睛,一臉的迷茫,很快就認出了對方,又驚又喜。
“身上全恢複了嗎?”這段時間真讓她見識到了光魔法師的變态修複力,絲毫不弱于冥王使徒一族。
“躺久了,有些發麻了。”阿貓正在來回走動,活絡僵硬的筋骨。
野鶴笑了。
那就是全都恢複了。
果然光魔法師都是變态的,怪不得光明王朝都尊崇光魔法師。
“已經多久了?”阿貓神色凝重,看外頭的封闆透進來的月光,此刻是夜晚。
“我記不得第七天還是第八天。”野鶴還有些迷糊,沒有充足的睡眠,思維都是滞後的。野鶴看了一眼封闆外的月光,原來是夜裏呀,那就是第七天了。
“福澤西會長把傅銀帶回來了嗎?”阿貓最關心的隻有這一樁事。
“沒聽說,這段時間我隻顧着照顧你了。”野鶴解釋道。
“謝謝,辛苦了。”阿貓感激道。
野鶴臉頰不好意思的羞紅起來,說起來這事情也怪她能力不強,沒能保護阿貓這個外來客。照顧她,也是應該的,她要是一直不醒過來,野鶴都沒臉去面對會長了。
“不用客氣,我也是有我的目的。”野鶴解釋道,不願意跟光明王朝的人牽扯太深。
“能不能幫我查一查會長的下落。”經曆了一番死裏逃生,阿貓很不放心現在傅銀的安危。
“可以。”正好出去給她領飯進來,野鶴走了出去。
阿貓盤膝調養生息,周身的光魔法力量流轉着,滋潤着她的肉身,極其緩慢地修複着她的暗傷。
“扣扣……”
野鶴在屋門上敲了敲,過了一會兒,才推開屋門,“會長就在我們公會,你要見他們,我帶你過去。”
一路走過來,盡管心裏有無數的猜測,但真正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傅銀,胸膛上有起伏的氣息,證明他還活着,阿貓松懈了下來,走到了傅銀身邊坐下。
“福澤西會長,辛瓦是你的女兒吧?”阿貓直白地問道。
野鶴瞪圓了眼睛,她還來不及離開,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了感官,愣在當場。
“野鶴,你先出去,我跟她私底下聊幾句。”福澤西會長臉上挂着笑容。
野鶴神色失落地低着頭離開。但同時也留了心眼,站在了門外邊停住了腳步,大概福澤西會長也沒有料想到,一直最聽他話的人會猜忌他,也沒有在屋内設禁制防偷聽。
“你什麽時候猜出來的?”福澤西會長毫不避諱的承認了此事。
辛瓦居然是會長的女兒?
這個消息震驚到了野鶴的感官,她愣在當場。
一直有消息傳出,黑暗王朝的冥王使徒一族之所以這麽猖狂,勢如破竹,也是因爲有内鬼。
一邊是她的救命恩人,有再造之恩的會長;另一邊是她仇敵冥王使徒一族的成員。
野鶴陷入了痛苦,以至于沒有再聽下去,離開了這地方。
“一直都是你給冥王使徒一族當内鬼?”阿貓問道。
“不是,還另有其人吧。冥王使徒不死的秘密,很吸引欲求長生的人。”
“他什麽時候可以蘇醒?”
“等到你把事情辦成了,他自然而然就能蘇醒。”福澤西會長也不再刻意隐瞞她事實真相。爲了控制她盡快辦成事情,福澤西會長默認了辛瓦的做法。
一個是爲了達成三方勢力平衡,冥王使徒可以堂而皇之出現衆人眼前不受敵視,另一個是不願意拱手把心愛之人讓出去,目的一緻,又是父女,做起事來就幹脆利落了。
隻要他們不同意,就沒有人有特制的解藥,輕易讓傅銀蘇醒過來,因爲解藥的配方都是天寶地材,很難尋得,沿用的是上古的一方毒藥配方,藥性極強。
離開的時候沒有遇上野鶴,阿貓也沒有多想,回到了宿舍,果然看到了屋内有野鶴在被窩裏,以爲她在睡覺,直到阿貓坐在另一張床上,才聽到隐隐約約的哭泣聲。
蒙着被子,躲在裏頭的野鶴,沒有人看清她落淚的樣子。阿貓不知道她爲何而哭,也沒有辦法多管閑事,怕一時吃力不讨好,就默默的離開了屋子。
下一步該怎麽做?福澤西會長一定要逼着她完成任務,傅銀的命時刻都握着他手裏,阿貓不敢多拖延。
“野鶴好幾日不出門了,是不是得悶壞了?”有同伴擔憂跟獵狗問道。
“那個女的已經好了,沒道理野鶴還不出來養家糊口。”野鶴一直都是積極的人,獵狗也覺得十分古怪。
“會長好!”有同伴機敏地叫道。
黑暗公會偌大的大廳内一幫人都熱情地跟福澤西會長打招呼。福澤西會長臉上挂着笑,心裏卻是在意他們所說的話題,“野鶴還在休假中嗎?”
“是的,會長,我這幾日見她也是神色憔悴,會長有空去勸勸她,也别關顧着照顧外人,自己身體更重要。”獵狗拜托道。心裏尋思着野鶴最聽會長的話了。
福澤西會長歎口氣,“這丫頭心思重,怕是想了不該想的事情了。”
獵狗一臉懵。
跟他一樣表情的,還有一衆耳力好的同伴。
野鶴一向最尊重會長了,想不出來,會因爲什麽事跟會長翻臉?
一路上都感覺有人暗暗跟蹤着,一條巷子的盡頭有三條路,通往左右前三個方向,福澤西會長的速度很慢,寬敞的街面,在月光的照映下,添了幾分寂寥。
“什麽人,出來吧。”福澤西會長停住腳步,喝問道。
主要是跟蹤那人的氣息,讓他感覺到熟悉。福澤西會長才出聲喊話道。
“會長。”野鶴現出了蹤迹,一條影子,在地上拉長。
“一路跟着我,是爲了什麽?”福澤西會長隐隐約約能猜測到,隻是覺得有些心結必須解開才成。
“我想知道,會長你是不是那個内鬼?”闆着臉,暗攥着拳頭,野鶴一臉認真。
“不是。”福澤西會長回答道。
“會長,你敢用性命起誓嗎?”魔法師最忌諱如此,很少有魔法師願意用此辦法去證明沒有撒謊。
“我敢用性命起誓,我沒有當過内鬼。”福澤西會長一臉嚴肅,語氣一如他的神色,一樣的認真,一樣的嚴肅。
“辛瓦是你的孩子?”野鶴又問。
果然是當時就聽到了,福澤西會長暗暗想道,在他心中,黑暗公會的每個人都像是他的孩子,都讓他覺得疼惜。尤其是失去雙親的野鶴,也讓他覺得可憐,身爲長輩的關心也更多了幾分。
“我妻子跟辛瓦都是被冥王使徒一族掠去,爲了懲罰報複我,把她們變成了冥王使徒。”福澤西會長坦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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