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鴻勳還沒觀察完,那位青年男子便已經大步走進了沈記鍾表行,原來是位客人,有些意外的洛鴻勳趕忙起身上前招呼他。
男子進門後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店内的設施和夥計洛鴻勳,接着鼻子皺了皺,上唇成彎曲狀,揚起了下巴稍顯輕蔑地對洛鴻勳說道:“修過懷表麽?”
洛鴻勳則較爲憨厚地一笑付之,心想沒帶過我還沒修過嚒,于是笑着回應道:“那是當然”
這時,男子從懷中拿出了一樣東西,亮在洛鴻勳眼前,另一隻手指了指說:“我說的是這款浪琴懷表”
“浪琴”這個名字洛鴻勳還是第一次聽說,可此刻他卻一臉淡定地回應說:“不就是一塊懷表嚒!原理大體都是相同的。”
隻聽男子又傲氣地試探着說:“這可不是一般的表,是我們家小姐一年前托人從瑞士帶給我們家少爺的,修壞了你可賠不起。”
洛鴻勳心中不解,想着這人到底是來修表的,還是來炫富的,既然自己賠不起,那就不接這活,無論如何尊嚴失不得,因而仍是不以爲意地莞爾道:“既然如此,那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見這夥計聽起來好像并不感興趣,于是男子有意給了個台階讓他下,抿了抿嘴唇,轉圜說:“這樣吧!這大熱天的,我人都來了,跑這一趟也不容易,二兩銀子怎麽樣?明天修好我過來取,可以麽?”
二兩銀子?
這對洛鴻勳而言絕對是個天價數字,這幾個月來他修過許多鍾表,一般也就幾文錢,最多的也沒超過一百文。
看來這确實是塊名貴的懷表,不然他怎麽肯出這麽高的價格!
好吧!既然他已不再那麽嚣張,且又如此有賺頭,那就答應他吧!
畢竟洛鴻勳也想見識一下這麽名貴的表到底有何與衆不同。
接着他拿過了懷表,細細瞧着,隻見這懷表六點鍾方向設計了小秒針盤,細長的羅馬數字搭配白色的漆面表盤以及黃金雕花後蓋,如此優雅,近乎完美,真稱得上是表中“尤物”,洛鴻勳不禁暗自驚歎。
隻是懷表的指針現在不動了,今天已到傍晚,也就是隻有一天的時間,他能修好麽?
洛鴻勳有些忐忑,但還是咬了咬牙,應了下來。
他心想,試試吧!
不試怎麽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何況還有舅舅沈羨呢,他可是鍾表專家啊!
雖心裏沒底,但臉上仍是不動聲色的洛鴻勳看似胸有成竹且雲淡風輕地回了句:“二兩就二兩吧!明天過來取。”
看夥計這麽淡定,那男子總算放心了,畢竟臨街的郭記和楊記鍾表行可都開價五兩銀子。
如果洛鴻勳能修得好,自己向大少爺仍然報價五兩,這樣就能倒賺三兩銀子的回扣,這可不是個小數目,抵得上自己一個半月的工錢了,于是他先給了洛鴻勳一兩銀子做定金。
送走了男子後,洛鴻勳一面欣喜,一面忐忑,此刻正好表妹沈嬌蓉趕了回來,他簡單地說明了情況過後,忙把店面交給了她,自己匆匆跑上了樓去,研究起這款名貴的浪琴懷表來。
由于天色已晚,洛鴻勳借助油燈的光亮,開始琢磨起這塊表來,他熟知這種表送修無論貴賤不外乎進水和碰撞兩種原因,而剛剛那男子也提到了他們家少爺洗臉時不小心将懷表掉到了臉盆裏,這麽名貴的表進了水可真是麻煩,拆倒不是問題,關鍵是烘幹後要按原樣裝回去,這才是重中之重。
畢竟這懷表看起來比其它一般的鍾表要金貴小巧複雜得多,如此奢華,每一個零部件都采用了較爲昂貴的材質,容不得半點馬虎,因而重新組裝它可是個需要耐力的細緻活。
現在就要開始動手了。
洛鴻勳找來了紙和筆,将每一個步驟和每一個零件都認真記錄了下來。
他首先打開表的後蓋,用鑷指鉗的尖部壓下拉擔拄,并同時用手指鈎出把杆,輕輕地用柳簽從把杆處把機芯撬出表殼。
接着,取出帶面和針的機芯,将帶面針的機芯翻過來,捏住機芯,擰下兩顆固機圈螺絲
第二步除掉水分。通常一般的手表,洛鴻勳采用老辦法,用絨布将表嚴密包緊,然後烘烤加熱半個時辰即刻。
由于這表貴重,爲保萬無一失,洛鴻勳嘗試了楊記老闆楊昌茂提到的新辦法,将吸水性能極好的矽體和懷表放在容器内,幾個時辰後,再将其取出,積水即可全部清除。
正當他将準備好的容器搬來時,沈羨恰好從房間内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