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吳承昊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可擔不得此大任,坐在了沙發上摩挲着雙腿繼而謙虛地答着:“什麽大救星,我哪當得起,要說真有救星,那也是沈記鍾表行的小夥計,修這麽貴重的懷表,他隻收了我五兩銀子,你說這人多厚道,而且手藝還相當不錯,一天就修好了。”
吳承昊誇贊洛鴻勳的同時,還不忘擡高成本,爲自己謀“福利”,這便是他最大的特點,既曉得自己有幾斤幾兩,不忘推薦真正的幕後高手,又愛占點蠅頭小利,喜歡貪圖小便宜。
趙清陽聞後,笑了笑,露出了兩個大且深的酒窩,說:“五兩銀子也不少啊!差不多抵你兩個多月的薪水了吧!”
這話正中了吳承昊的下懷,他忙借機說道:“可不是嚒!所以大少爺,你可得給我漲工錢了!我可是鞍前馬後地爲您效勞了這麽多年!拿這點薪水太寒碜了!”
趙清陽看似無奈地搖了搖頭,心想這小子鬼精得很,繞來繞去,就想讓自己落入這個“陷阱”。
好吧,既然他都提過好幾次了,那就給他漲些吧,于是趙清陽便答應了吳承昊的請求!
這時,趙清陽從桌上拿起了一根香煙,善于溜須拍馬的吳承昊趕緊上前替他點上。
接着趙清陽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煙氣,放輕松後,對他訴說道:“最近,我正打算開展珠寶或者鍾表生意,但是我合計了一下,與盧湛搶生意恐怕難度有點大,寶利行的珠寶生意做的久了,現在廣州城裏的有錢人多數都認他家的招牌,我們怡興行要想分塊羹怕是有點難”
的确,寶利洋行的珠寶生意已經做了近三十年,一直爲寶利洋行最大的利潤來源,趙清陽自然是歆羨極了。
雖怡興洋行最初也是珠寶生意起家,可是後來由于門店被砸,因而珠寶生意便徹底擱置了。
趙清陽若是想在這個領域重新有所作爲,那難度可當真不小,摸清了少爺意圖的吳承昊順勢說道:“依我看,這珠寶生意不吉利,我們還是别再做了,我覺得選鍾表生意較爲穩妥,少爺您考慮的怎麽樣了?”
趙清陽也想着沒必要執拗于那從前失利的門路,于是抖了抖煙灰,嘴角輕揚略顯自信地說道:“你說得對,那我們就進軍鍾表領域,廣州城的鍾表行雖多,可還沒有哪家做大的,所以我想怡興行出資,将其中幾家整合”
思考了片刻後,他又說道:“所以明天上午我約了兩家鍾表行的老闆過來談談合作,不如你也把沈記鍾表行的老闆叫過來,看看他們有沒有興趣入我們怡興洋行麾下,我現在連鍾表行的名字都想好了,到時候就叫大西洋鍾表行,你聽聽霸不霸氣?”
瞧趙清陽信心滿滿,明顯是心裏早就有所規劃了,吳承昊連忙拍手稱贊,進而發自肺腑又極具谄媚地說道:“現在國内的鍾表都是洋貨,簡直是暴利啊!我覺得大少爺你現在入行都有些晚了,應該早點打入市場才對…”
趙清陽的手指縫裏此刻仍夾着煙,他笑着邊搖頭,邊用香煙指了指吳承昊,心想這小子,最擅長的一招便是“馬後炮”了。
吳承昊知他心裏所想,多半是想說自己又在事後諸葛,于是笑吟吟地做了個鬼臉逗對方開心。
這時,趙清陽不知爲何忽然若有所思地盯起那隻懷表發呆。
雖然吳承昊沒什麽别的本事,但跟了他這麽多年,揣摩他的心思那還是相當精準到位的。
因而吳承昊關懷地開口問道:“大少爺,想大小姐了吧?”
的确,趙清陽的妹妹趙虬枝離家前往英國遊學已有兩年之久,從前,她在家時經常闖禍,趙清陽總是不得安甯,有時候還得替她背鍋,可她一走,趙清陽反倒覺得有些寂寞無聊了。
還好自己忠實的跟班吳承昊閑來無事時經常帶他聽聽曲,喝喝茶,談談心,沒事還時不時逗他笑笑,不然自己就隻得整日埋頭于這沒完沒了的公務上了。
甚至有人曾調侃他就是個隻會賺錢的機器,趙清陽當然不想成爲那樣的呆瓜,他内心深處一直認爲生活中多點樂事調味一下,才叫做有情趣,隻是世事往往不順他的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