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沈康靖忽地雙眸含星,閃着光亮,好似神靈附體一般說道“有件事情你一定想不到,今天說給你聽聽倒也無妨。”
“十多年前我和你一起去聽戲,就是同你走散那次,我遇上的那個小姑娘就是她,你說我們倆是不是緣分匪淺”
那件事幾個月前二人還有提到過,因而吳康凱記得相當真切。
可吳康凱那次跟表哥失散後,心裏着實慌亂了很久,于是,啞然了好一會的他緩過神來後,驚愕地回了句“什麽當年你就是跟她搭讪才把我丢到一邊也不管的,你這個人真是我應該說你什麽好呢”
這時,吳康凱不僅完全領會不到對方的用意,反而氣的鼻孔都擴大了一倍。
沈康靖說這段話的意圖已被吳康凱曲解,聽他氣急敗壞地抱怨了半天,沈康靖總算是逮到了時機可以接上剛才的話。
此刻,他眼波流轉含笑說道“我跟她并不是你說的什麽搭讪,你這年紀輕輕的腦子裏都是些什麽龌龊的思想,我跟她是是該怎麽說呢”
可話到嘴邊,他卻又迷糊了。
終于,苦思冥想了好一陣子後,沈康靖總算是想到了個貼切的妙詞。
于是他眉頭舒展,興奮地說道“是巧遇,對,是巧遇你懂不懂是巧遇”
見對方越說越起勁,吳康凱卻依然還在氣頭上“懂懂懂,巧遇,巧遇,行了吧我龌龊,你最高尚,最純潔了”
說完,他朝對方使勁翻了個白眼後,将臉倏地一下撇向了一邊去,屁股也順勢轉了過去。
沈康靖拉了拉的手臂後,笑嘻嘻地來了句“别那麽小氣”
可吳康凱覺得對方很沒誠意,于是繼續闆着臉,且嘴巴裏還溜出了話說“切,一點誠意都沒有”
這個聽衆他可失不得,因而沈康靖還得繼續軟語陪笑。
見對方正在用餘光偷瞄自己,沈康靖趕緊便表弟擠了擠眉毛,眨了眨眼睛,然後笑着說“上次你不是說還想去穹頂餐廳麽,明晚我請你去那吃西餐怎麽樣”
“這還差不多”聽到這,吳康凱總算是心裏舒坦了些。
這時,一臉陶醉的沈康靖繼續展顔說道“那會,台上演的就是這出長生殿,十多年後,我們倆在天意的安排下又相遇了,而這回巧就巧在戲台上演的仍是同一出戲,我認出了她來,現在就想找個機會問問她,她到底還記不記得我”
可說完後,沈康靖剛剛高昂的情緒忽地又低落了下去。
氣消了的吳康凱見他忽喜忽憂的,很是情緒化,繼而不解地問了句“你千方百計地想見她,難道就是想問問她還記不記得你”
“我還以爲你對她有什麽非分之想呢看來我确實是有點龌龊。”他輕聲說完後,下意識地擰了擰鼻子,且還有些難爲情地捂起了嘴巴。
其實這“非分”之想,沈康靖即使嘴上沒說,心裏多半也是有的,隻是如果這情誼是純潔的,便也無所謂非分不非分了。
接着,吳康凱了解了始末過後,又說道“你呀太笨了,要想見她肯定還有别的辦法,再說你傻啦吧唧地站在她面前光問一句你認不認得我,然後呢,然後就沒下文了麽”
說到這,吳康凱思量過後,低下頭來,正兒八經地擺出了傳道受業的架勢。
此刻,他玄乎地來了句“我看我得教教你怎麽同女孩子套近乎才對,不然瞧你那拙嘴笨腮的樣子怕是根本成不了什麽事”
這個話題沈康靖很感興趣,于是他認認真真地聽表弟在那傳經布道。
吳康凱本人雖全無經驗,但是他學堂裏的幾個好友經常無事時會聊這個話題,所以他也算略懂皮毛。
吳康凱煞有介事地講完後,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沈康靖。
之後,他不太理解地發問說“你不是在英國待了兩年麽都說洋鬼子最會哄女孩子開心,又送鮮花,又送香水的你沒學到點”
沈康靖一聽,有些不樂意回說着“我呀每天除了學英語,就是學知識,哪有那麽多閑情逸緻學這些花花腸子”
“再說想學也沒人教我呀”後面那句心裏話,正欲脫口之時沈康靖卻又将其咽了回去。
吳康凱聞後則哈哈大笑了起來,接着,他還順便挖苦道“你啊就是個書呆子,我看你都學傻啦”
兄弟二人在繁星朗月下,繼續着他們的共同話題
三日後,沈康靖在表弟吳康凱的鼓舞陪伴下,決定主動出擊。
他換上了從英國帶回來西裝,手持一支玫瑰花在天興戲班巷子口準備與淩羅再上演一出“巧遇”的戲碼。
今日的沈康靖看起來風流倜傥,神采奕奕,尤其是衣領處的紅色領結給他提了不少顔色,讓人瞧了有種容光煥發之感。
可沒成想他等了近半個時辰都沒瞧見淩羅的芳蹤。
吳康凱跟他娘親沈嬌蓉似的性子有點急躁,此時,有些失去了耐性的他不停地絮絮叨叨說“讨厭死了,要等你自己等吧,我尿急,不等了。”
他還真沒撒謊,此刻确實有些憋得慌了。
但他可是沈康靖的主心骨,若是他先行離開的話,沈康靖怕是會臨陣脫逃。
于是,沈康靖忙央求道“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可不能半途而廢把我一個人丢下不管”
聽了這話,吳康凱狠狠跺了下腳,然後暗罵道“你真慫,你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怎麽書讀得越多,反而越孬了呢看來還是不要讀那麽多書才好。”
這是他的心裏話,沈康靖全然不知,依舊笑容滿面地對他說道“我在英國就學到了這一點,追女孩一定得送花,聽說一支玫瑰代表情有獨鍾,所以我今天就送他一支”
“看來你還是另有所圖”吳康凱在其身後擠眉弄眼,小聲嘀咕。
片刻後,沈康靖突然憂心了起來,這時,他緊張地問道“咦你說淩羅要是不明白我的心思可怎麽辦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