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嫣瞧了瞧她,挑挑細眉,略顯輕蔑地陰笑道“璃姐姐,這等騙人的鬼話糊弄糊弄三歲小孩子也就罷了,你怎麽會信呢就算他們真的是罪有應得,那大火來了,他們也不可能各個看不見,都傻傻地坐在那等着被燒死吧更何況莊兒出生後,她來過,盧湛親口對我說,她呀,就是趙虬枝。”
這話說的當然很有道理,可謠言傳了這麽久,較爲愚昧的張思璃早就信以爲真了,甚至都從未質疑過。
接着,她半捂着嘴巴恍然大悟道“原來她就是趙虬枝啊難怪,身邊會養出淩鸾這樣的狐媚子。”
然後,她鼻子一哼,歪了歪嘴嘟囔着“當年我最恨她,總來勾引盧湛,若不是她,我早就坐上了”
這話可真夠刺耳的,可說到最後時,張思璃卻又憋忍了回去。
至于她想表達什麽,孫嫣自然是聽得出的,她無非是想說趙虬枝的存在害的她沒坐成盧湛的正室,可如今盧家的大夫人卻是孫嫣。
而在孫嫣眼裏,自己的位置坐的名正言順,一點投機取巧的成分都沒有,隻因自己的肚子争氣。
所以聽完後,孫嫣的臉色忽地陰沉了下來,剛想要給對方點顔色看看,讓她守些本分管好嘴,可張思璃城府再淺當然也看出了孫嫣的不悅。
于是未免招禍,張思璃忙陪着笑轉了話題道“她既然是淩羅的娘親,你也得叫盧歐多提防着淩羅點,說不定她趁盧歐不在的時候出去勾搭别的男人。”
孫嫣聽出了張思璃想要與自己同仇敵忾的意思,于是她心想還是寬宏大度點,不與她這等沒心肝的愚人過多計較了,畢竟自己與她的聯盟目前還算穩固,關鍵時候還得利用她爲自己掃清障礙不是嚒
于是,她輕笑一聲後,又同張思璃一起向前走了去。
另一邊,奶媽離開後,房内總算是隻有淩天、淩羅、淩鸾以及小兒盧莊這四個人了。
淩天抱着外孫盧莊歡喜極了,這雖不是她第一次抱盧莊,可卻是最久的一次。
前些時候,每每她前來探望她們母子,在場都會有一些旁的人,因而這次逮到機會的她總算是過了把瘾,好好地抱一抱自己的小外孫。
淩天太久沒抱過這麽小的小娃娃了,真是舍不得放開,仔細想想,自己這輩子懷抱這麽大的嬰兒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這一刻,她又一次禁不住想起了自己遺失多年的兒子,算算看,他如今也有二十三歲了,說不定已經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可他究竟在哪過得還好麽
一想到這,淩天不由自主地出了神,徒兒和女兒聊着什麽,她好像都沒太聽清。
機靈的淩鸾很快便瞧出了師父神情中的怅然,隻是不知對方爲何會突然成了這般。
于是淩鸾有意提話轉移師父的愁緒說“師父,近日來戲班子可還好穆叔叔、竟成他們都怎麽樣了”
淩天回神後,笑着應答說“最近還算不錯,聽戲的人也很多,戲班的演出排的滿滿的,對了,你瞧我這記性,熱心的戲迷們還寫了信給你倆,我沒拆開,也忘記帶來了,估計多半是詢問你們二人何時才能再登台獻藝的”
坐在床邊的淩羅聽了這話眼神中不自覺地劃過一絲失落,接着,她勉強擠了擠笑容回應着“哎現在回想起來,當年雖苦雖累,可是在舞台上的感覺真是太好了,有種極大的滿足感,比起現在整日困在家裏,憋悶至極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這話說的正和淩鸾心意,她忙心領神會地點頭應和道“可不是嚒,當年我還嫌走台步、練闆腔又苦又累呢,可現在的自己在這盧府中倒是輕松自在,整日什麽事都沒有。”
而至于自己吸鴉片一事,淩鸾則沒敢提。
接着,淩鸾又有些幽怨地說道“可富貴安逸又有什麽好,有時候覺得自己好像都”
這個“都”什麽,淩鸾還未想出來,可心有靈犀的淩羅卻一點即透,接了話道“有時候覺得自己好像都已經不存在了,不知究竟是活着還是已經死了”
淩天瞧眼前這兩位年輕的女子都如此悲觀,心想她們多半是嘗到了嫁入朱門的苦頭,怕是都有些後悔了。
可畢竟此時她們二人嫁進盧家的日子也不算長,淩天勸慰之餘,也得給她們打打氣,讓她們知道自始至終都有人關心着她們,支持着她們,凡事還得向前看,向好的方面看。
因而淩天面露慈光,拉起她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懷裏,而後暖心地說道“阿羅,阿鸾,你們倆要知道,我們通常沒辦法改變别人的看法,能改變的恰恰隻有自己的心态,能想開的還是得看開點才行,不要總是無精打采,那樣都不漂亮了。”
“總之無論怎樣,你們要記得,我這個做師父和做娘親的,永遠都在戲班子裏等着你們,永遠都是你們堅強的後盾。”這是淩天作爲長輩對二女的安慰。
說完,她們三人激動地抱在了一起,互相鼓勵着,互相取暖着,永遠都是一家人。
臨走時,淩天叮囑淩羅,當下一定要多休息,千萬别着涼,也千萬别與誰置氣。
緊接着,她還不忘現身說法着,當年自己年幼無知,産後淌水,險些喪命,後來命算是撿回來了,可卻落下了終身的病根。
因體内侵入了大量濕寒之氣,每到陰天下雨時,她就會覺得全身酸痛,很是受罪。
淩羅點頭,叫母親不用爲她擔憂,她會照顧好自己和兒子盧莊的。
又過了些時日,一天,在淩羅的卧房内,淩鸾與她閑話家常道“聽說戲班子明年春天要巡演募捐,哎,我們倆這回是去不成喽”
淩鸾閑得很,回戲班的頻率較淩羅高了很多,因而知曉的事情也比她多。
淩羅聽後立馬睜圓了月牙眼好奇地問道“爲什麽要募捐戲班裏缺錢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