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網吧走回家的路上,看着路邊各式各樣賣小吃的店鋪,柳依昔是越看越餓。摸了摸口袋裏僅餘的七塊錢零錢,她狠狠心決定花了。
“老闆,火燒多少錢一個?”
“加雞蛋三塊五。”
“好,來兩個!”
咬咬牙,她一次性把七塊錢全花了出去。
一邊吃着火燒一邊走在回家的路上,柳依昔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憐,孤苦伶仃的還身無分文,弄得她有種想哭的沖動。
哭個屁!
她很快就把這種情緒壓制了下去。她可是穿越者,注定要做出一番大事業的穿越者,現在這種小女兒姿态多難看,真是給衆多穿越者抹黑。
“依昔你回來了!”
還沒走到自家出租屋樓下,迎面就跑來一個男生。穿着和她一樣的校服,所以應該是她的同學吧?
“你今天沒去上學,梁老師就帶着我過來找你了。快點,梁老師都等你半個小時了。”
男生拽着柳依昔的衣袖拉着她上前,此時單元樓下面已經站着一位帶着眼鏡的中年女人,想來就是男生口中的梁老師。
“柳依昔,今天怎麽沒來上課啊?”
梁老師關切的問道。
她能說今天沒去上課是因爲忙着吞安眠藥自殺嗎?
“我身體不舒服。”柳依昔低着頭悶悶的回答道。
“身體不舒服,去醫院了嗎?醫生怎麽說?”
“沒什麽,休息一下就好了。”
看到柳依昔低着頭一副不想說話的樣子,梁老師在心裏歎口氣。一直以來柳依昔都是這樣,膽小怕生不敢和老師接觸,被班裏同學欺負了也隻會一個人默默忍受。人都有恻隐之心,再加上柳依昔的家庭狀況也很不好,所以對于這種學生梁老師更爲關心一點,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也想多幫幫。
“柳依昔,今天就在家裏休息一天吧,明天一定要來上課知道嗎?”
“嗯,我知道。”
“王濤,明天你陪着柳依昔一起來學校可以嗎?”
梁老師對旁邊的男生說道。
“梁老師你放心,我明天一定把依昔送到教室裏。”名叫王濤的男生拍着肩膀保證道。
“那就麻煩你了。”
梁老師離開以後,柳依昔也準備回家。這時王濤輕輕拽住了她。
“依昔,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嗯?
柳依昔警醒起來,難道這個王濤發現了什麽?
“對你說什麽?”
“你還瞞着我!”
王濤突然生起氣來,一副恨其不争的樣子。
難道他發現原主自殺的事情了?
“昨天蔡慧她們欺負你的事情你爲什麽不告訴我?”
哦,原來是這事啊。
柳依昔松了口氣。
“王濤”
“王濤?你怎麽不喊我濤哥了?“
這個王濤和原主是什麽關系?還濤哥,怎麽不喊濤哥哥的?
心裏吐槽,柳依昔還是低聲喊了聲:“濤哥。”
“依昔,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學校,我送你進教室。我倒要看看蔡慧那些人還敢不敢欺負你。”
柳依昔心裏更奇怪了。這王濤對她是不是太關心了?她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醜女人應該沒人會喜歡她吧?
“今天我媽去你家收租了吧?”王濤突然問道。
他是之前那個胖大嬸的兒子?
“你不用擔心,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其實不是真的去要錢的,我家也不差那點房租錢,她就是看不得柳叔整天不務正業的樣子所以才跑去收房租,就是想逼一逼他。”
“我知道。”柳依昔點點頭。她是真的知道了,怪不得這個王濤那麽關心她原來兩人是舊識。從日記裏她知道原主是從她高一時候搬來的,那她起碼認識王濤兩年的時間。青春期的男生,除了會對貌美如花的女生感興趣,同時也會很單純很善良的去保護弱小的人,他們心中還有一種樸素的英雄主義。
話已說完,接下來自然是各回各家。
柳依昔看了看樓道又看了看王濤。她想直接走掉但是又覺得人家王濤好心好意的過來幫她怎麽着也應該站在樓下目送人家離開才是。
“走吧,回家。”王濤示意道。
這可是你讓我走的啊?
柳依昔很不客氣的轉身就朝樓道裏走去。
“走那麽快幹嘛?”
王濤三兩步的從後面追了過來:“一起走啊。”
一起走?我和你很熟啊還一起走!
柳依昔低着頭小聲道:“你要幹嘛?”
“回家啊。”王濤詫異:“你家在四樓,我家就在你家樓上啊。”
馬丹,未知害死人啊!
柳依昔默默跟在王濤後面一邊爬樓梯一邊臉色不停變幻。她要不要突然失足從樓道上跌下去然後裝失憶?不好,萬一真受傷了她連醫藥費都掏不起。那直接對王濤說她因爲吞了太多的安眠藥導緻失憶了?算了,這明顯是在挑釁醫生的專業水平,萬一碰到個精神力強大的醫生她不完了。
到了四樓,王濤叮囑柳依昔:“明天早上我來找你,你在家等我就好。”
“不用,我明天去你家找你。”柳依昔連忙道。
看了柳依昔一眼,王濤點點頭:“那也好。”
王濤的詫異神情柳依昔自然注意到了,顯然原主是一個膽小到都不敢去别人家登門的孩子,但是現在的柳依昔可不是。
“明天的早飯算是有着落了。”她就不信了,明天一大早就登門胖大嬸會不招呼她吃早飯。至于這種行爲會不會讓人起疑,誰在乎?吃飯最重要啊。
打開房門,看着狹小雜亂的客廳,柳依昔又是一陣無力。明天的早飯解決了她今天的晚飯該怎麽辦啊?
減肥?她這個目測身高一米六五體重明顯比身高數字要大的女孩當然需要減肥,但是減肥不易啊。前世的她就整天嚷嚷着減肥。計劃的很好:不吃晚飯每天跑步五公裏無氧運動半小時,結果變成了每天吃完晚飯再去痛恨自己的半途而廢然後繼續立誓明天不吃晚飯。所以啊,現在剛吃飽的她已經可以預見到了晚上餓着肚子的她是如何難受了。
還是要有錢啊,沒錢連飯都吃不起。
她開始在家裏翻箱倒櫃的找錢,找不到錢找到些容易出手的值錢玩意也行。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那個便宜父親也是這麽想的,所以家裏稍微值錢的東西都沒了,剩下的家具家電還是人家房東的。
終于,在便宜父親的房間裏柳依昔找到了一個琴盒,打開以後裏面是一把吉他。吉他保養得很好,白色的琴弦仿佛浮現着溢彩的流光,面闆光潔順滑還帶着一種原木的清香。
這把吉他不普通!
柳依昔很快就做出了判斷。更重要的是這把吉他一定很貴。
能被便宜父親如此鄭重保管的吉他,想來對于他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吧。
飯都吃不起了還留着音樂夢想幹嘛?
柳依昔狠狠心咬咬牙,用力的将琴盒蓋上。
她決定:賣了這把吉他。
九月驕陽,炎熱無比。柳依昔還是個大胖子,還背着一個大琴盒。在大街上走了老半天的她早就汗流浃背,整個人都快虛脫了。在詢問了好多個路人以後她終于找到了一家吉他店,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地唯一的一家吉他店。
睢城縣隻是一個小縣城,經濟都不發達,更何況文化藝術行業。柳依昔找到的位于新城區的這處下沉廣場可謂是睢城縣唯一還有藝術氣息的地方。整個環形的下沉廣場遍布着小咖啡店和樂器店,廣場上甚至還有藝術青年在賣唱,三三兩兩圍着幾個自诩懂音樂的人。
走進下沉廣場唯一的吉他店,柳依昔直接把背着的吉他放在了櫃台上。
“老闆,我要賣吉他。”她開門見山。
“賣吉他?”
老闆聞言從裏屋走了出來,他這地一天都不一定能賣出一把吉他,現在倒好有人來向他出售吉他,真有意思。
“小姑娘麻煩打開一下琴盒。“老闆說道。這是爲了以防萬一,雖然這個胖姑娘看起來是個老實孩子,但是也不能不妨,眼下碰瓷索賠的事情不要太多。
柳依昔将琴盒打開,然後主動的将吉他從盒子裏拿出來前後都展示了一遍才遞給老闆。她是真心來賣吉他的可不是來訛人的。
老闆伸出手接過了吉他,然後細細觀察起來。
“小姑娘,這把吉他做工很精緻,用料也很講究而且上面還沒有任何的品牌标識,這應該是私人手工制作的吉他。”
老闆分辨不出來這把吉他的出處但是不妨礙他判斷出這把吉他的貴重:”對于音樂人來說,這把吉他可欲而不可求啊。“
“多少錢?”柳依昔很俗氣的問道。
老闆搖搖頭。
“不好判斷?”
“我不要。”老闆回答道:“這把吉他很貴重我買不起,也沒必要買。整個睢城也不會有人需要的。”
“便宜點賣你啦,老闆。”
“抱歉,小店真的不買。”
柳依昔無奈,繼續央求:“老闆,我爸玩搖滾的這把吉他就是他留下來的,現在他生病住院急需要用錢,我隻能忍痛把這把吉他賣掉。我賣掉的不隻是一把吉他,還是我爸的青春和夢想啊!”
“小姑娘,我很同情你但是這把吉他我真的買不了啊。要不你這樣。”老闆指着店外的廣場:“那裏每天都有很多人在唱歌,對于堅持夢想的年輕人大家也是能幫就幫不會讓他們白唱的,你可以到那邊試試。”
讓她去賣唱?
她怎能淪落到這地步!算了,去試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