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知夏悄悄瞥着一旁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架在腿上,面色沉沉的閻司寒,暗自思量着,該再說些什麽,既能不讓這處境更尴尬又能讓他立馬走人。
顧知夏抿着唇,有些難以表達。
但劇組是肯定要去的,更要提前到。
她可不想因爲踩點或者遲到了幾分鍾,就被人抓着錯處随意編排。她現在的處境,由不得有絲毫的放松任性。
顧知夏在原地磨蹭了一兩分鍾,決定先去換衣服,再畫個淡妝。她剛轉過身,就聽見背後傳來閻司寒幽幽的聲音。
“你要做什麽?”他略有不安的問道。
“換衣服!我趕時間一會兒還要去劇組拍戲呢。”顧知夏一邊說着,一邊已經進了卧室,随着她的話音落下,緊随着而來的就是“砰”地一聲關門聲。
被吓了一跳的葉青,搓着手望向閻司寒。
閻司寒從來就不是一個能輕易退步的人,而顧知夏的脾氣偏偏也是個倔的。說不行就是不行,現下她更是鐵了心的要趕閻司寒走……
倆人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着實讓他看的膽顫。
識時務的葉青輕聲向閻司寒提議,“先生,要不我們就先走吧。下次還有機會的。”
下次還有機會?
閻司寒聞言,挑了挑眉,他一臉玩味的看着葉青,随後将視線落在了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着的房門上。
“不。”他果斷拒絕。
“……”
這兩個人是在玩什麽你來我往的小遊戲哦……
葉青合了合眼,按捺住内心瘋狂的吐槽欲望,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禮貌而不失尴尬的笑。他默默朝着更爲角落的地方又退了兩步。
因着隻是畫個淡妝,又趕時間,顧知夏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出了卧室。她在卧室裏的時候就聽着外面很是安靜,似乎沒有了聲音,便以爲是閻司寒和葉青他們終于走了。
但沒想到的是,當她推開卧室門的時候發現,他們依舊還在。
顧知夏這回是真沒了辦法,她看着閉目養神中的閻司寒,重重地歎了一口氣,拿過挂在衣架上的包,就直朝着大門走去。
她雖急着要讓閻司寒離開,但相比工作,顯然拍戲更重要,她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和他耗。
而沙發上的閻司寒也随即睜開了雙眼。
他的視線落在顧知夏的身上,就從未離開過,見她準備好要出門,果斷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長腿一邁,幾步之後,動作尤爲迅速地擋在了她的面前。
閻司寒雙手沒入褲袋,仗着身高的優勢,他居高臨下,微微垂首的看着她。“我送你。”
淡淡的語氣,卻含着不容拒絕的意味。
顧知夏擡眸,打量着他此時的神情。
眼波平靜,嘴角邊肌肉放松,嗯,應該不是還在生氣。
她幾眼判定了閻司寒的情緒,抿着唇考慮要不要接受。她一個人去劇組,當然是沒問題的,隻不過爲了省下将近一百塊的出租費,她很有可能選擇坐地鐵。
豪華轎車,清新空氣,舒适座椅,又是專車送達。
除了車上會坐着一個讓她無比頭疼的大佬以外,簡直無可挑剔。
眼見着顧知夏猶豫,一旁的葉青就知道她不一定會完全拒絕,趕忙趁着這個機會從閻司寒的身後蹿出了門。他主動說道,“先生,我這就去開車。”
閻司寒聞言,隻朝着顧知夏擺了擺頭,示意着門外,“走吧。”
“……”
走嗎?
顧知夏站着等了幾秒,随後邁出了門。
她下樓,自覺坐上了轎車的後座。
握着自己背着的包包,看着閻司寒也打開了車門,坐在自己旁邊,離她不過近十公分的距離。
顧知夏開口,“我告訴你哦,别想着送我去劇組,你就能繼續賴着了!”
她話裏的氣勢,頃刻淹沒在了轎車啓動後的吹進風速裏。
閻司寒看着她這模樣,對她的警告絲毫不放心上,他擡手,修長白皙的手指輕抵在下颌。勾着指尖看她,忽地想到了什麽,輕笑一聲,“你就那麽放心,我會把你送去劇組?”
“什、什麽意思?”
原本看着窗外,想要掩飾尴尬的顧知夏聽到這話,猛地回過了頭。她對上閻司寒眸中戲谑的笑,才反應過來。
她是上了賊車嗎!
“哈……”
看過顧知夏面上突變的神情,那一雙含着水光的眼眸瞪得滾圓,卻依舊閃閃發光。不可置信的模樣,使她臉頰處略微鼓着,就像是……某種小動物?
閻司寒輕笑一聲,挪開眼,卻任憑顧知夏再怎麽問都閉口不談了。
實際上,他同她不過就是開了個玩笑。
葉青還是将車開向了顧知夏劇組所處的影視基地。
熟悉的道路出現在眼前,顧知夏松了口氣。她悄悄看向身旁似乎又在養神的閻司寒,其實他除了喜歡嘴上占些便宜欺負她,脾氣霸道又不可愛以外,人還好吧……
顧知夏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竟然不知不覺中還給了他一個好評?她連忙止住了腦中的想法,輕輕晃了晃頭。
很快,目的地即将到達。
“就在這停吧。”
顧知夏坐在後座,透過貼着防窺膜的車窗向外看去。
寬敞的門樓上,架着“XX影視基地”六個大字,隻是久經風吹雨淋,前面兩個字牌早已模糊,看不太清。
影視基地來的劇組多,工作人員、粉絲也多,雖說像閻司寒這樣的車在這裏出現并不少見多怪,她這樣的藝人更是十八線開外,即便被拍到恐怕也沒幾個人能認出來。
但她總還是要小心、再小心些。
顧知夏叫了停車,葉青飛快地擡眼看了下後視鏡,見自家先生的臉上并未顯露出太多不願,這才減緩了車速。
黑色轎車緩緩停在影視基地門口。
顧知夏動作迅速地将口罩和帽子戴上,手剛搭在車門,還沒推開,就被人稍一用力地扯了回去。
她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動手的閻司寒,瞪大了雙眸。
是他剛剛硬生生把自己拽回來的吧?!
這尊大佛到底是想怎樣?
顧知夏對上閻司寒那雙深邃的眼眸,無語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