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英達看着面色決絕的顧知春,心中了然,原來還是想救葉青那個小子。
真是愚昧至極。
顧英達嗤笑了一聲,微垂着眼,盯着放在腿上的手指,“你确定?”
“……對。”
不過,正好他還找不到好的借口來婉拒李老闆,而顧知春又撞到槍口上,倒不如好好的利用一下。
已經是破鞋了,有人要就已經很不錯了。
顧英達表面上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心中卻在盤算着該怎麽跟閻星宇交代。
想到這裏,顧英達的眼底閃過一抹算計,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苦笑,輕歎了口氣,“不是我不想要幫你,你也知道閻星宇他……”
“是我要去的,他若是問起來,與你無關。”
“那……好吧。”顧英達表面上爲難,心中樂開了花,讓顧知春先在客廳裏待着,而他則是到書房裏去跟李老闆打電話。
這煮熟的鴨子,怎麽可能讓它輕易的飛走……
房間内溫暖如春,隻是,顧知春卻覺得寒風刺骨,雙手環住自己的臂膀,整個人都縮在了沙發的角落裏。
也罷,她也算是幫到葉青,這樣就夠了。
閻家大宅。
光線略顯陰暗的房間内,檀香缭繞。
一抹老态龍鍾的身影正背對着門口。
閻老太太緊閉着雙眼,單手合十,另一隻手上則挂着一串镌刻着金字的檀木佛珠,動作極爲緩慢地揉搓着。
抿着的唇瓣不時輕微蠕動,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來。
整間房間寂靜得仿佛沒有人存在一般。
不過,很快這樣的氛圍就被打破,一陣叩門聲傳來,閻老太太撚着佛珠的手指頓了頓,她睜開雙眼,直視着面前依舊向上升騰環繞的煙霧。
良久之後,才開口道,“進。”
“閻老太太。”一名身穿着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推開房門,卻隻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并沒有直接進入。
閻老太太聞言,繼續問道,“讓你打聽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她雖不在那樣的公開場合露面,可這不代表她不關心那些事。
閻星宇是她的親孫子,閻司寒又是她的小兒子……
“出了點差錯。”那年輕男人這時才小心翼翼地往裏走,在閻老太太的身後站定,與她保持着一段的距離。
他語氣裏帶着爲難,閻老太太一聽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當即就皺起了眉頭。
“什麽差錯?不是一切都在計劃之内嗎?”
她費了那麽多心思,可不是隻爲了聽一個失敗的結果的。
閻老太太随即沒了耐心,她轉過身,一雙冷漠的眼眸直接對上男人的雙眼,氣勢強烈逼得男人又匆匆低下了頭。
“閻、閻少他昨日帶了一衆董事去閻司寒家,還帶了人證葉青。但最後,被葉青倒戈,反指他才是挪用公款的人……”男人将原委大緻說了一遍,說到後面,卻又似乎欲言又止。
閻老太太最是見不得這樣,深呼吸了一口氣,就将手上握着的那一串佛珠取下,重重地擱在了身前的案幾上。
石木相撞,發出不小的聲響,讓那年輕男人的心猛地一提。
“然後呢?”她緊追着質問。
“然後,閻司寒打了閻少一頓,葉青把他帶走了。”
“什麽?他打了星宇?!”
原本就有些情緒不穩的閻老太太在聽到閻司寒打了閻星宇後,終是坐不住了。她騰地站起,瞪着眼看着男人的臉,“那星宇現在怎麽樣?傷得嚴不嚴重?”
她最擔心的就是閻星宇,那可是她在整個閻家最後的希望!
“額……醫生說已經沒有大礙了。您要去看看閻少嗎?”
男人問道。
“看他……不,你立馬去備車!”
閻老太太想了想,随即轉口擡手指着男人吩咐。
既然閻星宇沒什麽大礙,她稍稍地放下心來。
但很快就想起造成事情這般境地的罪魁禍首。
她現在就要去找閻司寒問個清楚!他把自己的親侄子從總裁的位置上拉下來,還毒打一頓,到底是算怎麽一回事!
他自己因爲無法生育導緻失去繼承盛世集團的機會,卻還想要繼續強行霸占嗎?
年輕男人聽到,連忙點頭應是,匆匆奔出房間,向樓下而去。
閻老太太看着空蕩蕩的房門,拿起拐杖,快步緊跟其後。
坐在飛馳前行的轎車上,臉色陰沉,車内的氣氛低壓着,幾乎讓人要透不過氣來。
閻氏别墅。
被拆卸下的大門正歪倒在一旁的牆壁上,地上散落着不少鐵屑,與往日印象裏的模樣大爲不同。
閻老太太被攙扶着從車上下來,看着這眼前的一片,眯了眯雙眼。
“閻司寒!”
她從那被拆的大門進去,徑直站在緊閉着的房門前大喊。
語氣中帶着一貫的強勢。
閻老太太在門口喊了兩聲,卻怎麽也不見人來給她開門。
一想到之前閻司寒對待自己的态度,閻老太太合了合眼,深呼了一口氣,擡起拐杖示意。
年輕男人會意,上前就是對着大門一陣狂敲。
“砰!砰!砰!”
就當男人的指節将要再次落在門闆上時,一道力将門從内打開。
一雙修長的腿出現,閻司寒單手沒入褲袋,一手握着門把手,滿眼冷然地看着門前站着的男人。
男人很是自覺地向旁右移一步,将身後的閻老太太完全露出。
“閻司寒,你現在的膽子倒是越發地大了!”
閻老太太一開口就是嘲諷的話,她冷笑着看着那高過自己許多的閻司寒。
她就知道,總有這麽一天,自己的這個小兒子會羽翼豐滿到她都險些無法在掌控的地步。
閻司寒聞言,清冷的面容上眉梢微微向上挑起,“謬贊。”
仿佛是吝啬再多說一個字,他吐出這兩個字後,臉上便顯出了一陣明顯的不耐情緒。
他昨天剛教訓了閻星宇,她今天就上門了,他該說她消息得的實在是有些太慢麽?
看出閻司寒的不耐煩,閻老太太眼中的不悅同樣毫不掩飾。
鬧到這種地步,那些表面上的功夫,還真沒有再做下去的必要。
更何況,這樣的場合下,又沒有外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