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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煙缸獲救


第387章 煙缸獲救

爲什麽?

因爲他不敢肯定這些東西充公後,真正能送到博物館有多少。

在這個過程中,指不定有着多少雙手會從中截留一二。

“嗯,東廠,這件事你辦得很不錯,帶着你的人,跟我繼續去辦件事!”

說着,楚牧峰就走到桌旁,從抽屜裏拿出來煙缸的照片,遞過去後肅聲說道:“把這張照片給你的人全都看一看,告訴他們都給我牢牢記在腦子裏。”

“一會兒搜查的時候,都給我機靈着點,無論如何都要給我翻出來這個人。誰要是說第一個找到,重重有賞。”

“是,處長!”

裴東廠伸手将照片接過來,第一個将煙缸的樣貌烙印在腦海中。

“給你半個小時修整,一點鍾準時行動,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裴東廠拍着胸脯應道。

事情有時候就是這麽奇妙。

楚牧峰是沒想過短時間内能有什麽意外收獲,可收獲就是這樣不期而至。

裴東廠剛走,黃碩就神情振奮地敲門進來。

“處長,渡邊川雄招了!”

“是嗎,走!”

楚牧峰頓時精神一振,快步往外面走去。

一個招供的渡邊川雄要比恒美商社重要的多,反正現在時間還早,自己有的是功夫去找麥可的麻煩。

審訊室中。

再見到渡邊川雄的時候,楚牧峰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進錯房間了。

自己離開的時候,渡邊川雄雖然挨了兩刀,但還算有個人樣。

可現在的呢,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裏面剛剛撈出來似的,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落湯雞的模樣。

而且落湯不是水,而是鮮血。

眼前是一個渾身布滿傷痕的血人。

袒露在外面皮膚,能清楚看到一個個刀口。

每個刀口的劃出都是一種近乎機器切割般的藝術,整整齊齊,深度均等,滴滴鮮血就這樣從刀口往外緩緩溢出。

這是黃碩借鑒淩遲發明的一種刑罰,他叫做:雕花!

雕花的精髓就是讓犯人随時都保持着清醒狀态,能充分感受到全身上下傳來各種劇痛,光是想想那種感覺就夠驚悚,更别說親自承受呢。

渡邊川雄就是這樣被拿下的。

他不過是個負責收集情報的普通間諜,根本想不到居然還有這樣殘酷的刑罰。

這種将刑罰細緻化到如此地步的人,簡直就是最恐怖的魔鬼。

“怎麽,願意說了嗎?”楚牧峰瞥視了對方一眼問道。

“說,我說……”

渡邊川雄緩緩擡起腦袋,睜開眼,聲音幹澀地說道:“能不能先給我止血?”

“一時半會死不了的,趕緊說吧!”

楚牧峰自然不會急着給他止血,要的就是這種緊迫感,隻有在這種瀕臨死亡的邊緣徘徊掙紮,他才會乖乖說出來心中的秘密。

“你想知道什麽?”渡邊川雄已經決定招供,自然是越快越好。

血流太多了,他現在感覺渾身力氣仿佛都被抽空,精神上都處于一種恍恍惚惚的狀态。

“你是不是間諜?”

“是!”

“隸屬于島國特高課?”

“對!”

“總領事館的高野秀樹也是間諜?”

“是的,我們都是,他算是我的上級,我直接聽命于他行事。我是跟随着岡田太郎來華的,借着商會身份做掩飾,負責搜集情報。”

“你們應該有組織的?說出組織的名字,還有其餘間諜的身份?”

“我們的确是個小組,小組名字叫做夏!小組其餘成員都有誰我不清楚,我隻知道我的上線是高野秀樹,他在夏組中的代号叫做蝈蝈,我叫做蛐蛐。”

“蛐蛐!蝈蝈!”

楚牧峰眯了眯眼,這個代号還真是挺随意的,不過想來也是,間諜小組的代号就是這樣五花八門。

“這麽說夏組還有多少人,都是誰,他們都拿着什麽身份掩飾,你是一概不清楚了!”

“那你知道什麽?不要給我說你連夏組的組長是誰都不知道。”

“組長我知道。”

渡邊川雄說到這個的時候,眼中流露出幾分欽佩之色:“組長叫做螳螂。”

夏組組長是螳螂。

楚牧峰點點頭,這隻螳螂隐藏得果然深啊。

“岡田太郎難道不是螳螂嗎?”楚牧峰慢慢問道。

“會長?”

渡邊川雄有些詫異,搖搖頭直接說道:“我剛才說的很清楚,岡田會長隻是爲我的身份作掩飾,他和我們夏組沒有任何關系。”

“你不會現在連岡田會長都懷疑,覺得他就是螳螂吧?”

楚牧峰沒有多做解釋的意思,你渡邊川雄都不知道夏組其餘組員是誰,都不知道螳螂的真正身份,又怎麽敢說岡田太郎一定不是呢?

在沒有最終結論之前,楚牧峰對任何人都會持以懷疑态度,這是他破獲間諜案的經驗。

“現在說說你和高野秀樹之間的談話内容吧,他想要你做什麽?”楚牧峰話鋒一轉問道。

渡邊川雄是有心隐瞞,但想到剛才那種刑罰帶來的非人痛苦,就不由心有餘悸,毛骨悚然,舔了舔嘴唇說道。

“高野秀樹說準備執行一個‘釜底抽薪’的計劃,我負責收集金陵警備廳系統所有高層的資料,他那邊安排刺殺。”

“這是想要動搖金陵城的秩序基石,讓整個城市陷入到無序和混亂中!”楚牧峰眼神寒徹。

“是的!”

渡邊川雄布滿着鮮血的臉上帶着幾分猙獰:“我們就是要通過釜底抽薪計劃,讓金陵城變成一個無秩序之地!”

“哼,你們算盤打得不錯啊,真當我們警員都是吃幹飯的嗎?”楚牧峰嘴上不屑地譏诮,心裏卻是有些發怵。

以特高課的行動能力,完全可以做成這事。

要是警備廳的高層都出事了,可想而知将會給金陵城帶來什麽樣的動蕩不安。

所以說這個事必須鄭重對待,畢竟楚牧峰也不敢肯定夏組隻有渡邊川雄負責搜集情報,别的間諜呢?他們都閑着?

“那按照你所說,隻要将高野秀樹抓回來審問,會知道更多機密情報對吧?”楚牧峰若有所思地眯着雙眼問道。

“不錯!”

渡邊川雄喘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道:“夏組是個等級制度森嚴的間諜組織,每個級别都有着最清楚的劃分。”

“我隻是夏組最基層的情報員,高野秀樹要比我高一級。所以說他會知道夏組的很多機密情報,比如組長是誰。”

“你這是鼓動我抓捕高野秀樹嗎?”楚牧峰玩味地瞥視過來。

“我隻是就事論事。”

渡邊川雄唇角露出一抹苦澀笑容,自嘲般地說道:“我都已經這樣,難道說欺騙你還有意義嗎?你想要知道夏組的更多情報,隻能找高野秀樹。”

“不過你們警備廳有這個資格嗎?高野秀樹好歹是總領事館的武官,享有外交豁免權的,你們不能動他,也不敢動他。”

“那是我的事!”

楚牧峰不以爲然地搖搖頭,又開始詢問起來,每個問題都是跳躍性的,都讓渡邊川雄感到有些猝不及防。

直到這時,他才深刻體會到,楚牧峰被稱之爲間諜殺手絕非浪得虛名。

那些看着不起眼的問題,都是環環相扣,都是有坑的,稍有不慎就會栽進去。

渡邊川雄最開始還想着有選擇性地招供,可後來就連他自己也不清楚說出來的消息,到底哪條是有價值的,哪個沒價值,誰和誰是串聯的。

“現在咱們說說那批文物吧!”

楚牧峰将渡邊川雄壓榨幹淨後,爲了緩解氛圍,輕描淡寫地就轉移到文物這一塊上。

他翹起眉角,淡淡問道:“那批文物是你們岡田商會進入金陵城後,第幾批收集到的?”

“第二批。”

渡邊川雄在這個問題上更是沒有掩蓋的意思,連最隐秘的情報都說出來,這事還有什麽重要的嗎?

他使勁吞咽了一口唾沫,潤了潤火辣辣的嗓子。

“我們之前運出去過一批,但那批價值不算高,純粹就是我們拿來試水。第二批才是最重要的,裏面不少珍貴的古玩字畫,都是我們費盡心思搜刮到的。”

“隻是沒有想到現在一下被你端掉,楚牧峰,你出手真夠狠的。”

楚牧峰譏诮着冷笑連連,“我再狠有你們狠嗎?那些文物都是我們國家的瑰寶,就這樣被你們搜刮來倒騰出去,你們這群竊賊,人人得而誅之。”

渡邊川雄哭喪着臉哀求道:“楚牧峰,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要是不想讓我就這樣死掉,覺得我還有價值的話,就趕緊給我止血吧。”

楚牧峰當然不想渡邊川雄就這樣死了,留着這麽一個有價值的間諜可是寶貝。

他轉身沖黃碩吩咐道:“給他包紮後單獨關押起來,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靠近他的監牢半步。”

“記住,我說的是誰都不能!”

“是!”黃碩恭聲領命。

“你要去哪裏?”渡邊川雄看到轉身往外走的楚牧峰,下意識地問道。

“去哪,你剛才不是和我說過麥可的事嗎?”

渡邊川雄猛然清醒,難以置信地喊道:“你不會想要去恒美商社吧?楚牧峰,你真的是個瘋子,你比我瘋的很。”

“這要多謝你的情報,不然我哪裏會知道麥可的秘密。放心吧,我會好好利用這個情報的!”楚牧峰邪魅一笑。

“你……”

渡邊川雄想到自己剛才說出來的麥可秘密,就不由有些懊悔。

楚牧峰就是一個魔鬼,他這樣做不是将我徹徹底底的出賣了嗎?

這是根本不準備給我留一條後路啊。

“你就安心在這裏待着吧!”

說罷,楚牧峰走出審訊室後,心情頗爲愉悅。

渡邊川雄曝光了間諜夏組是個大收獲,順着他這條線,還将後面的高野秀樹給挖出來。

“我就不信你高野秀樹不和你的上線聯系,你要是說聯系的話,你的上線應該就是螳螂了吧?”

“夏組螳螂,相信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當然,楚牧峰也不會放松對岡田太郎的審問。

你岡田太郎在沒有徹底排除嫌疑之前,仍然要處于我的嚴密監控中,我要知道你的一舉一動,我要讓你把擄走的民脂民膏都給吐出來。

“處長,我這邊已經準備好,随時都能出發。”裴東廠走過來恭敬道。

“好,現在就走!”楚牧峰揮手說道。

“是!”

刑偵處六科的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警備廳。

所有看到這幕的警員都不由露出一種錯愕和崇拜的目光來,心裏五味雜陳。

“以前的刑偵處哪裏有這種排場,動不動就大部隊出警。”

“嗨,我跟你講,也就是鄭寶坤被拿下了,要是他繼續留任,刑偵處未必會這麽繁忙哦。”

“你們說刑偵處一科被整頓好了沒有?”

“哪裏有那麽快,不過等着吧,以着咱們這位楚副處長的手腕,是斷然不會允許一科就這樣逍遙快活,肯定會重拳整改。”

“說的沒錯,瞧瞧,六科就是最好的例子,你看現在六科三支偵緝隊多聽話。”

……

午後兩點。

恒美商社。

有着午睡習慣的麥可,剛剛睜開朦胧雙眼,還在雲裏夢裏時,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和叫嚷聲。

“副社長!出事了!”

“副社長,快開門啊,不好了!”

鬼哭狼嚎個什麽勁!”

心情頓時變得有些煩躁麥可,下了床,走到門口,猛地拉開房門,看着外面的人不耐煩地吼道:“叫什麽叫,出什麽事了!”

“副社長,外面來了一群警備廳的警員,他們點名道姓要見您。”

“警備廳的?”

麥可有些愣神,那幫家夥怎麽會來恒美商社?不會又和趙仰有關系吧?

也不能怪麥可這樣想,畢竟趙仰已經成爲他心中的一根刺,這個家夥陰魂不散的在糾纏着自己,好像不将煙缸從這裏救出去,就永遠不會消停。

但趙仰不是兵工署的嗎?怎麽會和警備廳扯上關系呢?莫非請他們出面幫忙不成?

心裏暗暗猜測的麥可,起身走了出去,“走,會會他們!”

恒美商社大廳。

楚牧峰眼觀鼻鼻觀心的坐着,他雖然說被允許進來,但身邊卻都是商社的人在監視着。

面對這樣的監視,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敵意,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姿态。

要說之前他是沒轍的話,現在有渡邊川雄給的資料在,吃定這個麥可了。

“你是?”麥可進來後瞥視了一眼,傲然問道。

“金陵警備廳,刑偵處楚牧峰!”楚牧峰淡淡說道。

“刑偵處的?”

麥可臉上露出幾分狐疑神色問道:“我們恒美商社和你們刑偵處好像沒什麽關系吧?你帶着這麽多人來做什麽?”

“你就是麥可副社長吧?”楚牧峰不動聲色地問道。

“不錯,我是!”

“久仰大名,有些事想和你單獨聊聊,不知道方便嗎?”楚牧峰掃視了一圈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單獨?私聊?

麥可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話到嘴邊想到這裏是恒美商社,是自己的地盤,要是說就這樣認慫的話,傳出去未免太贻笑大方。

“行啊,你們先下去吧。”

随着所有人都走出大廳後,這裏就隻剩下兩個人,屋裏面一片靜寂。

麥可打了個哈欠,掏出一根雪茄剛想要點着,掃了楚牧峰一眼後舉起來問道:“怎麽樣,要不要來一根?這可是進口的好貨,我想你們警員恐怕買不起吧。”

“你随意!”楚牧峰擺擺手淡淡笑道。

“好吧!”

麥可自顧自地抽起來,隻是當他抽了第一口,還沒來得及吐煙時,猛然聽到楚牧峰說出的話語,當場就劇烈咳嗽起來。

“麥可,你和瓊斯在一起的時候也喜歡抽雪茄嗎?”

“咳咳!”

麥可神情驚駭,看向楚牧峰的眼神露出一種錯愕,“你說什麽?”

“我說什麽你聽不懂嗎?我說你和你上司,也就是你社長的夫人瓊斯在尋歡作樂時,是不是也喜歡抽雪茄喝洋酒啊?”楚牧峰言語粗俗,卻很具威懾力。

麥可吓得臉色慘白如紙,連忙叫道:“你……你不要胡說!”

“我胡說?”

楚牧峰平靜地注視着麥可,看到他神情這樣恐慌後,漫不經心地翹起二郎腿,雲淡風輕地說道:“我是不是胡說你應該很清楚,而我既然敢這樣說,你覺得我會沒有證據嗎?”

“你不隻是和瓊斯胡搞,你還從恒美商社貪污了巨額錢款,我說的對吧?”

“你……”

麥可看向楚牧峰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個惡魔,聲音哆嗦着問道:“你到底是怎麽知道的?是誰告訴你的?莫非……”

說到這裏,麥可語氣陡然間停住,恍然大悟般地說道:“是渡邊川雄告訴你的是不是?”

“沒錯,就是渡邊川雄給我說的,他不但給我說了這件事,還說了很多有關你的事。”

“麥可,你恐怕做夢都不會想到,你的那些事竟然會被渡邊川雄偷偷的記錄下來吧?你現在是不是恨不得他去死呢?”楚牧峰微微一笑道。

“原來如此!”

麥可一下就明白過來,真是渡邊川雄說的。

其實這些事也隻有渡邊川雄知道,他當時不就是拿着這個過來威脅自己嗎?

隻是沒想到渡邊川雄會将這些事告訴楚牧峰,可不對勁啊,渡邊川雄是島國人,是岡田商會的副會長,他怎麽會聽楚牧峰的話呢?

對了,他被抓了,莫非是被審訊出來的!

想到先前聽到的消息,麥可很快就覺悟了,望過來的眼神也變得很坦然鎮定。

“楚牧峰,你抓渡邊川雄應該不隻是爲了我吧?”

“你猜呢?”楚牧峰自然是不會給出明确答案。

“其實無所謂了。”

麥可深吸一口氣,緩緩問道:“說說吧,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你不會費盡心思的搞出這麽多事,隻是爲了來這裏羞辱我吧?”

“羞辱?”

楚牧峰嘴角浮現出一抹玩味笑容來,晃動着手指頭說道:“你說錯了,我從來就沒有想要羞辱你的意思,這事也不是什麽羞辱。”

“你能搞到你上司的媳婦,騎個大洋馬,那是你的本事,和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至于說到你貪污,那也是你的手段,我也懶得去管,反正你貪污的又不是我的錢。”

“那你想要什麽?”

“煙缸!”

楚牧峰在麥可的色變中,一字一句說道:“我隻要煙缸!”

“麥可,不要給我說你不清楚煙缸是誰,更不要給我說你對煙缸的下落一無所知,要是那樣說的話,我會将你的秘密全都曝光出來,你覺得那樣做,你還有前途嗎?或者說,你還有生路嗎?”

“你……”

麥可臉色是一陣紅,一陣白,額頭上浮現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現在是對楚牧峰掌握自己秘密的事情一點都不懷疑。

想到那些秘密随便一件曝光,都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他就感覺太陽穴突突的直跳。

可煙缸的事也很重要,麥可也不敢亂說啊。

“我的時間有限!”

楚牧峰随意點燃一根香煙,掃視過神情矛盾掙紮的麥可,冷冷地說道:“你最好是能快點做出決定來,不然會有什麽樣的後果我可不敢保證。”

“其實這事很難選擇嗎?換做我是你的話,也肯定會選擇說出煙缸的下落。”

“麥可,隻要你說出煙缸下落,那麽咱們就是朋友。你說作爲朋友,我能不維護你的利益嗎?你願意在這裏繼續貪污就繼續,願意和誰上床我也懶得管。”

“我甚至可以保證,這事渡邊川雄是絕對不會說出去的,隻有我知道的情況下,你覺得這事的安全系數是不是高出很多呢?”

麥可眨了眨眼,神情似乎有些動搖。

“你總應該相信我多過于渡邊川雄吧?”楚牧峰的聲音在缭繞的煙霧裏,顯得是有些飄忽不定。

你們都是一丘之貉。

麥可會相信渡邊川雄嗎?不會!

這不楚牧峰也知道這些秘密就是最好證明。

你這個混蛋當初說打死都不會說給第三個人知道的,現在第三個人就站在我面前公然威脅,你還和我說那些有的沒的,你的保證有個屁的意義?

渡邊川雄不值得相信,你楚牧峰就值得嗎?

但這事他必須得相信楚牧峰,因爲他已經對渡邊川雄做過一次妥協,這次也隻能妥協,不妥協的後果是難以承擔的。

說白了,隻要跪了一次,就很難再硬氣了!

想到這裏,麥可就擡起頭來,盯視着楚牧峰,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可以和你交易,但你能确保這事就到你爲止吧?”

“能!”

楚牧峰點點頭,爽快地說道:“我不是渡邊川雄那種人,你也清楚這裏是金陵城,我和他是不同的。”

“他會随時随地的變成階下囚,但卻沒誰敢動我,也沒誰能動得了我。你和我當朋友,總要勝過當敵人吧?”

“渡邊川雄會永遠的保守秘密嗎?”麥可緊聲問道。

“死人會開口嗎?”楚牧峰反問道。

死人?

麥可緊繃的心弦略微松弛下來,這個答案我很喜歡。

我早就想要送渡邊川雄歸西,可一直都沒有合适的機會。

現在要是說楚牧峰能殺死他的話,也算是解決了一個後顧之憂。

“好吧,隻要你能保守秘密,我願意和你合作。我可以告訴你煙缸的消息,他的下落,隻要你能信守承諾。”麥可拿定主意後神情堅決。

“聰明!識時務!”

楚牧峰沖着麥可豎起大拇指,心滿意足地說道:“我就喜歡和你這種聰明人打交道。”

“麥可,你也不要覺得這對你是一種威脅,你想想,我掌握着這些秘密就相當于是咱們有了合作的基礎,然後我是最不希望你出事的,你要是出事對我沒有一點好處是吧?”

“随你怎麽說吧!”

麥可有些無語的瞪視一眼,就沒有見過你這麽無恥的人,竟然将這事說的這麽理直氣壯。

要是再讓你說下去的話,是不是就應該感謝你,幫我保守這些秘密呢?

“煙缸現在很安全!”

麥可吐出一口濁氣後,說出來的話語頓時讓楚牧峰精神振奮起來,隻要煙缸還活着就好。

“我現在是有些後悔,要是說早知道這個家夥這麽燙手的話,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做這事。”

“其實煙缸并不是我們恒美商社的人綁架的,而是另有他人做的這事。這個人是我們在米國的一個合作商,他們家族經營的就是軍火生意。”

麥可的話剛說到這裏,楚牧峰便直接問道:“他的名字。”

“福特!”

麥可翹起眉角輕聲說道:“他叫福特,在米國的家族勢力很大,不過那他卻是家族的一個旁支,最不受重視的那種。”

“前些時候他來到金陵城,也是想要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什麽财路。結果煙缸就被他盯上。”

“我不清楚他是怎麽知道煙缸的身份,我隻知道他當初綁架了煙缸後,就給我運到這裏來,關押在恒美的地下室中。”

“福特想做的事很簡單,就是希望煙缸能跟着他回米國,爲他效命做事。可煙缸死活不答應,說隻想留在華夏。”

“然後就是陷入到了僵持之中,煙缸被控制着是别想得到自由離開的,而福特也并不想弄死煙缸,一直在勸說,給出各種承諾,想要靠着時間慢慢消磨掉煙缸内心的抵觸情緒。”

原來這裏面還有這樣的内情。

楚牧峰沒有打斷麥可的話,讓他繼續說下去。

畢竟這些事都是楚牧峰所不知道的,也是趙仰不清楚。

不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整明白,以後沒準還會遇到這樣的麻煩事。

“我也不知道這事是怎麽洩露出去的,居然被武田半藏知道,後來他就在葉鲲鵬的壽宴上說出這事,結果趙仰就帶着人過來。”

“我當然是不能讓趙仰搜查,他要搜查出來煙缸,恒美商社的名聲豈不是臭了,我也要跟着受到連累。”

“我給擋下來後,就通知了福特,讓他趕緊想辦法帶人離開。他那也知道這裏是不安全的,所以悄悄帶煙缸走了。”

“隻不過他在這裏是沒有什麽根基,所以新的隐藏地點也是我幫着找的。”

“楚處長,我想要請問下,要是說你将煙缸營救出來的話,福特怎麽辦?”說到這裏時,麥可突然問道。

“你想要我怎麽做?”楚牧峰飽含深意地望過來問道。

“殺了!”

“殺了?”

楚牧峰嘴角揚起,神情玩味的問道:“呵呵,麥可,你還說我做事狠,瞧瞧你自己,真夠心狠手辣啊。”

“這還沒有怎麽樣?你就想着殺了對方,我倒想要問問,殺掉福特對我來說有好處嗎?”

“有,當然有!”

麥可一字一句的說道:“那處藏身地隻有我知道,我帶着你過去,福特肯定會清楚是我洩的密。”

“你不是說咱們是朋友嗎?你不想要讓人知道咱們的關系就隻能是殺死他!殺死福特,我的秘密能保住!你我的關系也将徹底隐秘下來!”

“再說他敢私下綁架煙缸,難道不該死嗎?”

“你說的倒是很有道理,我也清楚你這是想要殺人滅口。無所謂,福特可以殺,但這事要你動手,你殺死他我可以幫着處理掉屍體,也算是我的誠意。”

“你剛才也說到,煙缸是被福特綁架的,福特得付出代價,那代價就是他這條命。”

楚牧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問道:“那麽你呢?你這個幫兇,難道說一點代價都不想要付出嗎?這好像說不過去吧!”

明目張膽的敲詐!

“我可以給!”

麥可愣神過後,苦笑着搖搖頭。

“事不宜遲,你既然說要帶路,那咱們現在就走吧!”楚牧峰跟着話鋒一轉。

“可以。”

麥可也不是什麽優柔寡斷之人,既然已經談妥了,那麽就不會遲疑。

他也清楚,自己這邊要是說敢拖延時間的話,楚牧峰肯定是會懷疑的。

反正是決定做這事,那就幹淨利索點吧,免得夜長夢多。

……

金陵城城西,一條小巷。

在這裏有着個不起眼的雜院。

從外面看的話,雜院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宅子,牆上爬滿了青苔,但裏面卻是别有乾坤。

很少有誰能想到,這裏竟然有着一個面積不小的密室。

院裏面有着兩個人放哨。

他們都是福特的人。

“法克,你說這差事什麽時候是個頭?”

“誰知道那,咱們都在這裏好些天,想想都憋屈的慌。”

“這要是換做我的話,早就将那個該死的白癡給殺了。”

“噓,小點聲,你又不是不清楚咱們這位少爺脾氣,他是和那個家夥耗上了!”

“真是沒勁啊!”

就在兩人百無聊賴的時候,在地下密室中站着一個人高馬大的米國人。

金發碧眼高鼻梁,容貌是典型的西方人特征,還戴着一副黑框眼鏡。

他就是福特。

在他前面,被捆綁着的一個男人就是煙缸。

煙缸面容有些消瘦蒼白,胡子拉碴的,雙眼無神,有氣無力地說道:“福特,你這都多少天了,難道說還不死心嗎?”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明白的嗎?你除非是殺了我,不然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去米國的。我要留在這裏,要爲我們國家做事,要殺盡所有島國人的。”

“煙缸!”

福特眯着眼看過來,不爲所動地說道:“這話應該我來說吧,上帝啊!你瞧我都等你多少天了,你怎麽就是不被感化呢?”

“你們華夏有句話是怎麽說的,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我想我花費的功夫夠深的了吧,你這根鐵杵還不被磨成針?”

福特還居然是個華夏通。

煙缸搖搖頭,歎息着說道:“别浪費時間了,我是不會答應你的!”

“煙缸,你最好不要考驗我的耐性了,我最多再給你一晚上的考慮時間,你今晚要是說再這樣固執的話,那你就永遠别想再看到日出了!”

“何去何從,你自己選擇吧!”福特撂下這句話起身就走出密室,他不是說說玩的,而是真的這麽想的。

外面的形勢越來越嚴峻,他也沒有時間和精力再耗下去。

“一晚的時間嗎?”

煙缸看着福特逐漸遠去的背影,并沒有畏懼,隻有滿滿的不甘和憤然。

雜院中。

“咚咚!”

就在福特剛剛上來都沒有走進屋裏的時候,院門敲響,聽到敲門聲是三長兩短後,他就直接說道:“趕緊開門,是麥可!”

“是!”

等到院門打開,露出來的果然是麥可那張臉,隻不過在他身邊,還跟随着四個人。

看到這種陣容,福特有些愕然。

“麥可,你這是幹什麽?”

要知道爲了保密期間,平常麥可過來的時候都是自己,絕對不會說帶着别人。

“福特,我找你是有事要說。”

麥可輕描淡寫的就岔開話題,掃視了一眼地下室的入口處後問道:“煙缸還被關押在地下室嗎?”

“對!”福特點點頭應道。

“我就是爲他來的!”

麥可沉聲說道:“我現在就要見到煙缸,問問他的最後态度,他要是說還不答應你的要求,就必須殺了他。”

“福特,這件事已經鬧大了,我已經不可能說幫你繼續兜攬着,你清楚我的意思吧?”

“清楚!”福特說道。

“那咱們就去見見他吧!”

這一切都是這樣自然。

即便福特感覺哪裏不對勁,卻也是沒有多想。

畢竟在他心中麥可可是自己人,要不是說有麥可幫着點,以爲他能躲過去趙仰的搜查監視嗎?

地下密室。

在這裏,楚牧峰總算是見到了煙缸。

看到煙缸果然還活着,楚牧峰懸着的心不由放下來,而看到煙缸被捆綁着的模樣,心裏更是冒出一股冷意來。

“給煙缸松綁!”

楚牧峰沒有等到麥可和福特說話,便已經下令,裴東廠就趕緊走上前去動手。

煙缸有些傻眼。

福特當場懵圈。

“麥可,這是什麽意思?他要幹什麽?”福特剛問出話來,便看到麥可居然拿出來一把手槍,對準了自己的腦袋。

在他充滿驚愕和驚恐的神情中,麥可毫不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沒辦法,我沒得選!”

嘭!

一聲槍響,腦袋開花!

福特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眼珠子都爆了,别想瞑目了!

煙缸直到被松綁,都沒有能明白這是怎麽什麽情況。

這個麥可和福特不是一夥的嗎?怎麽會說動槍就動槍?還有眼前這個男人是誰?

“趙先生,我知道您現在有很多疑問,但咱們還是先離開這裏再說吧。”楚牧峰瞥視了一眼地面橫死的福特說道。

“好的!”煙缸識趣地應道。

“東廠,留下善後!”楚牧峰沖着裴東廠吩咐道。

“明白!”

等到他們走出地下密室的時候,福特的那兩個跟班也已經被解決掉。

幾個人很快從這裏消失,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似的。

……

恒美商社總部外。

“麥可,這件事多謝你的幫忙,咱們後會有期。”楚牧峰笑着說道。

“楚處長,我也希望咱們以後有更多的機會合作。”麥可早就從殺人的緊張情緒中平複下來,語氣平靜地說道。

“肯定會有的!”

說完,楚牧峰就坐車離開。

麥可轉身走進恒美商社的大門。

直到走進辦公室,麥可那顆砰砰直跳的心髒才算真正安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回想着剛才發生的一幕,最終化作一聲歎息。

“與他合作,未必是壞事。”

……

車上,煙缸現在已經從最初的迷糊狀态中恢複了。

其實經曆過被綁架的他,算得上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已經沒有什麽事能讓他害怕。但他還是想要知道楚牧峰是誰,爲什麽要救他出來。

“現在能給我說說你是誰了吧?”煙缸坐在後排的位置上,忍不住問道。

“趙先生,我叫楚牧峰,趙仰是我師兄!”楚牧峰微笑着自報家門。

趙先生說的就是煙缸。

煙缸的真名叫做趙信典。

“趙仰?趙署長是你師兄?”煙缸聽到這個答案的瞬間一下就懵神。

“沒錯。”

楚牧峰望着車窗外面的人來人往,笑着說道:“咱們現在就去見我師兄,我想等見到師兄後,您總該相信我了,不會再有敵意吧?”

“我原本就敵意。”煙缸臉面有些發紅。

呵呵,你能沒有敵意嗎?

從被帶出小院到現在一直都是處于戒備中的,我能看不出來?

不過無所謂了,這種戒備是好的,最起碼說明你是爲人警覺。

不能說突然冒出來一個陌生人把你救出來,你就要對他感恩戴德,萬一是個局呢?

半個小時後。

在鼓樓的一家茶樓的雅室外。

楚牧峰看到了急匆匆走進來的趙仰。

“人呢?”趙仰迫不及待的問道。

“署長!”煙缸在看到趙仰真的露面後,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站起身來激動地喊道。

“哈哈,真是你!”

趙仰猛地上前和煙缸擁抱,興奮地說道:“煙缸,你這是想要急死我,萬幸你沒事,你要是真的出現點意外,我真是愧疚大了?”

“署長,這事還要多謝這位楚先生,要不是他的話,我也許就真見不到你了!”煙缸松開趙仰後,指了指楚牧峰說道。

“嗨,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趙仰招呼着煙缸坐下來後,表情振奮地說道:“你們還沒有好好認識吧?我來給你們正式介紹下。”

“煙缸,趙信典,我的生死兄弟!煙缸,他是楚牧峰,是咱們警備廳刑偵處的副處長,也是我老師的第九個弟子,是我的小師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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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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