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清媛眨眨眼，這話說出來，自己就後悔了一半。但是不說的話又堵在那裏，不知道哪天就會演變成一個世紀難題。

“你說。”

對于清媛的問題，他素來都看的最重要。

“先說好了，不能翻臉的。”

清媛挑眉看向他。

内心又後悔了一大半。

真的不該說出來的，可現在如果反悔了，蔣厲煊肯定追問到底的，到時候更難過關了。

“不會，你說吧。”

蔣厲煊本想說，那要看你問的是什麽問題，可是想到她之前的猶豫，又害怕自己表現的太嚴肅吓到她，遂聲音溫和的開口。

清媛閉了閉眼睛，不管了，都到了這份上了，就放心大膽的說吧。

反正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問題，隻是探讨而已，也不代表最終的決定。

“我想問你，是不是相互愛慕的兩個人，就一定要結婚生孩子呢？始終維持談戀愛的關系不可以嗎？”

清媛話音落下，立刻感覺到抱着自己的懷抱變得僵硬冰冷。

“這是你的想法？”

頭頂上飄來六個字，冰冷的感覺，蔓延開來，飛速滲透在每一處。

清媛擡起頭，他正好低頭看着她，眼底的冷飒一瞬讓她心疼不已。

“我隻是想跟你讨論一下。因爲兩個人在一起不一定非要結婚的不是嗎？隻要一直都在一起，未必需要那種儀式的存在。”

清媛小聲開口。

她沒辦法一本正經的告訴蔣厲煊，其實她是恐婚族。

她沒有信心結婚，也害怕懷孕生孩子。

因爲重生一次，她不知道自己何時就會消失不見。

她不想自己的愛的人，自己的孩子，因爲她的突然消失而面臨一個崩塌的家庭。

如果可以，她可以一直愛他下去，但是結婚……哪怕是訂婚，她也不敢面對。

她怕自己到時候會臨陣退縮，逃之夭夭。

蔣厲煊懷抱收緊，眉頭皺起，看着她，莫名有種緊張和壓迫的感覺。

“我到現在也不能給你安全感和信任感，是我的錯。”

蔣厲煊的聲音淡淡的，卻是讓清媛疼惜的自責。

她剛想開口說不是因爲他，蔣厲煊卻起身走了出去。

清媛目瞪口呆。

他怎麽走了？

自己這就把他得罪了？

她說了是讨論一下，又沒說一定不結……

就在清媛不知所措的時候，蔣厲煊又回到了房間。

他的手裏多了一個文件袋。

“這裏有我的護照，身份證明，我的所有房産證明，資産證明，以及所有黑卡，明面上的，暗着的，基本都在這裏。

你拿着，我們明天就去登記。”

蔣厲煊一口氣說完，清媛：“……”

“你以爲我剛才那麽說……是在逼婚？”

清媛被子下的雙手握緊了拳頭。

她現在完全後悔了行嗎？就不應該這時候跟他讨論這個話題。

蔣厲煊臉色陰沉依舊，将文件袋放在床上，雙手撐着床，俯身一點點的靠近她。

劍眉寒瞳，立體硬朗的五官，完美到極緻的組合，在這一刻，卻給了清媛從未有過的窒息感覺。

他的吻快速落下，深沉而熱烈。

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輾轉反複，細細勾勒出她唇齒之間每一處的細膩感覺。

清媛想要躲開，身體卻不受控制，這一吻蘊含了太多信息，她一時竟消化不了，隻是靜靜地感受着。

但她很清楚，在她和蔣厲煊之間，他們想走到最後，這過程比想象的更加艱難，複雜。

“是我向你逼婚。我知道自己給不了你完全的安全感，我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病人，但是清媛，我離不開你。不是因爲你能幫我治病，而是因爲我愛你。

二十多年來，我第一次明白什麽是愛。哪怕很煎熬，很折磨，但隻要你給我一點的甜蜜，我都會幸福很久。我給你這些，是我應該給的，你是我未來的妻子，那麽從現在開始，你掌管這些，天經地義。”

這番話，蔣厲煊本是想等着過段時間再說，可是今天感覺到她并不想結婚的念頭，他承認，自己有些慌了。

不到一年的相處，他心甘情願的畫了一個圈，将他的感情困在裏面，也想将她的感情留在自己身邊，永遠都不要走出這個圈。

他也說不清這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

但他确定的是，他愛蘇清媛。

他從一個心理疾病病入膏肓的病人，從覺得愛情是這世上最扯淡的存在，再到自己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他承認自己陷入愛情的漩渦。

但他淪陷的心甘情願。

清媛沒想到，自己一番探讨的話題會演變成眼前這樣。

她又不能欺騙蔣厲煊，她是真的恐婚。因爲那些過往無力提及，更不知從何說起，一旦打開第一個缺口，清媛會在那些痛苦的碾壓之下窒息而亡。

上一世的打擊，最後淪落到被下藥，陪酒，毆打，大尺度的照片，再到這一世得知父母的愛情并非她想的那樣，她真的沒有勇氣結婚。

“你這些東西，先拿回去吧。蔣厲煊，我恐婚，也恐懼将訂婚結婚這種事拿到台面上說，我更加不會明天就跟你登記，我過不了自己心理上的關口。”

清媛說着，将文件袋推給了蔣厲煊。

“清媛，我記得我之前問過你，多久才會跟我在一起，你說最少一年之後，我當時雖沒有明說何時跟你結婚，但我也暗示你了，你大學畢業我們就要正式在一起。你當時爲什麽不說？”

蔣厲煊的話，狠狠敲擊在她心尖上。

清媛眼神閃了閃，那時候……她似乎沒有愛上他，隻是将他當做自己的靠山，秉承的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想法。

“你那時候不愛我是嗎？或者說……連喜歡都算不上！”

蔣厲煊一語戳破。

清媛愣了一下，她那時對他應該是有感覺的，但當時的她根本不敢走出第一步，隻是自暴自棄的将自己看做是他的藥引子，打死都不會喜歡他。

因爲覺得不可能。

“我……”

清媛被蔣厲煊逼問，到了嘴邊的話卻在此刻不知如何組織成句子。

那時對他的感情那麽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明白的。

“我說對了？”蔣厲煊一字一頓，眼底的火光點點熄滅。

最大的痛不是發洩怒火，而是他現在這樣……眼神木然，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