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跟蔣厲煊一起陷害我???”榮兆佳握緊了拳頭,額頭手背青筋迸射。
“他們救你那是有目的的!他們就是爲了收買你!讓你不要跟他們作對!你這個白癡!你連這都看不清嗎?”
榮兆佳不明白,爲什麽榮炘不跟他一條心,而要相信外人的話!
“事已至此,我也不奢望你都真心悔過。我幫蔣厲煊,的确是有還他父母救命之恩的原因,但是更多的,是我不想成爲讓蘇清媛瞧不起的那種人!我要堂堂正正做人,做正确的事情,哪怕這個正确是建立在與你決裂的基礎上!”
話音落下,榮炘什麽也不說,轉身往回走。
榮兆佳氣急敗壞的拍着桌子大喊大叫。
任由榮兆佳各種難聽的咒罵響起,榮炘頭也不回的走了。
看着榮炘決絕的背影,榮兆佳停止叫罵,手指放在足以炸毀整個島的炸彈按鈕上。
隻要他現在按下,榮炘就會被炸成碎片,到了陰曹地府,他還是他榮兆佳的兒子。
可他的手又在顫抖。
榮炘死了,他也會死。
這島上的一切都不複存在。
“榮兆佳,你在猶豫什麽?炸死他……炸死他……”
榮兆佳不停的碎碎念着,直到榮炘乘坐的快艇離開很遠,他都沒有摁下那個按鈕。
他告訴自己,是恻隐之心作祟才放榮炘一條生路,可歸根結底是他自己貪生怕死。
他想着自己曾經那紙醉金迷的日子……
每天都有上億資金進出自己的賬戶,别人見了他都要恭敬的喊一聲:榮總,榮先生。
他左擁右抱的都是場子裏最金貴的女人,隻要他去了,那些女人一個個都奮不顧身的撲上來,因爲他夠豪爽,又大方,每個女人都喜歡。
可是在這裏……
除了他自己,誰都沒有。
他來之前曾給自己花錢最多的那個女人打過電話,誰知對方就給了他三個字:神經病!
他爲她花了那麽多錢,就讓她陪着自己住在這裏,委屈嗎?
當初在他面前說的那麽好聽,那麽感人,都是假的。
榮兆佳不甘心……哪怕隻剩最後一口氣,他還是不甘心!
……
回去之後,當天晚上,榮炘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境很短,卻真實的讓他醒來之後,冷汗濕透衣襟。
他夢到的是十多年後的事情,他去醫院看病人,突然看到一個女人昏倒在樓梯下方,當時他距離那個女人最近,可他卻冷漠的移開視線,多一眼注視都沒有,就閃身進了一側走廊。
當他覺得不妥,又想回頭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過去,抱起了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身影。
那一刻,是夢境之中最真實的一幕。
他看到的那個男人分明是蔣厲煊,隻不過不是他這一世認識的那個有溫度的蔣厲煊,而是冷硬如很多年前的他。
當他将那個女人抱起來時,榮炘突然驚醒過來。
因爲他清楚地看到那是清媛……
蔣厲煊懷裏的女人雖然形容槁枯,面色蠟黃,可清媛的臉,他永遠不會認錯的。
他驚醒過來,耳邊卻有一個聲音一閃而過。
“早一步,花好月圓。晚一步,孤獨一生。這不是上天選中了誰,而是你自己選了開頭,結果,已成注定。”
“清媛!!”
榮炘捂着頭坐起來,大口喘着氣。
那夢太真實,太凄厲。
似是清媛臨死之前,他明明有機會可以給她一個擁抱,可他沒有,待他反應過來再想做點什麽時,她已經被蔣厲煊抱在懷裏。
晚一步……孤獨一生……
是他自己選的開頭嗎?
他不信……
“榮炘?”
門外響起榮奕的聲音,榮炘擦了把額頭冷汗,這才發現竟然已經天亮了。
他打開門後,先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榮炘這一刻才反應過來,自己回來之後一直在榮家别墅養傷,大伯大伯母對他還是跟以前那麽好,但是因爲紀小超的事情,二位老人明顯蒼老憔悴了很多。
“找我有事嗎?”榮炘一邊說着,一邊熟練地泡上熱茶,見此,榮炘飛快的抽了抽嘴角。
榮炘現在可比他父親還懂得養生啊!
“紀小超的孩子在監獄裏出生了,是個女孩,不過等孩子到一歲就要接出來,我之前幫她申請過減刑,但是沒通過,她現在很後悔,想出來之後回到家裏,可我爹地媽咪不同意。”
榮奕的苦惱自然是來自曾經的破碎婚姻。
“其實按照大伯大伯母以前的性格,他們一定會再給紀小超一次機會的,可是顯然,紀小超是傷透了他們的心。他們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嗯,他們不想我再受騙。”榮奕輕歎口氣,喝了一杯熱茶。
現在還能跟榮炘談心,也是令他欣慰的一件事。
“榮奕,一步錯步步錯,你不想繼續錯下去,就要堅決一點,下定了決心就不要後悔,更不要左右搖擺,再者,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有孩子有父母,有你的公司,你還是要自己拿主意,但是選定了,就是定了。”
榮炘說完,榮奕微微一愣。
“我以爲你會堅決反對我将她接回來,但沒想到,你讓我自己選。”
這一刻,榮奕真心覺得,榮炘已經到了另一種境界,是他無法企及的心靈高度。
“不然呢?我會像以前那樣跟你打一架?”
“呵呵……你現在養傷階段,你未必打得過我?”
“誰說打架隻能動手,動嘴不行嗎?”
榮奕:“……”
“對了,今天下午是蘇清媛新戲發布會,聽說她拍完溫禮這部戲就會息影一段時間,你不去現場看看嗎?”
榮奕的話讓榮炘想到了幾年前的一幕,馥郁凝香開業的第一天,還沒人知道她就是馥郁凝香的老闆,她作爲剪彩嘉賓出場,榮炘爲了給她捧場,将自家公司的資源全都征調給她那邊。
榮奕那天沒少對他發火,可是現在,耀華聯盟的藝人大部分都屬于嘉行陽光了,華國已經沒有耀華聯盟了。
可他那時就是不管不顧,隻想對她好,甚至當年他都想過,就算沒有耀華聯盟也沒關系,隻要能得她一笑。
可是如果,他在夢裏是第一個過去抱她起來的人,是最後一個給她溫暖懷抱的人,是不是現在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突然開始信了那些冥冥中的前因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