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上。

關平自從接到徐庶第一次消息之後，便馬不停蹄的進攻了廣漢屬國四座縣城，設立了陰平郡，臨時派遣王善做了郡守。

然後，便舍棄了分兵攻打其餘三座縣城的三個軍候兵馬，帶着數千人馬，一直往南走。

不過雖然沒有耽擱時間，但是關平下令是不急不緩，士卒們既要趕路，也要保存體力。

山道上，大軍擺成長蛇。

旌旗招展，還有不少辎重大車。憨哥哥張苞自從攻打龍山關受傷之後，傷勢便沒有太大的好轉，關平讓他躺在馬車上休息。

關平自己親自節制張苞人馬，周雄，馬谡策馬走在關平身邊。

這時候，前部士卒停下，關平知道有情況，便勒馬停下。不久後，關平便見一位騎士策馬而來，翻身下馬道：“報将軍。徐将軍說吳懿分兵攻打天蕩山，定軍山，看起來是試探虛實。徐将軍怕王将軍兵馬戰力不足，請将軍您火速前往營救。”

“我知道了。你也辛苦了，随軍一起走吧。”關平好言說道。

“諾。”這騎士應諾一聲，便策馬随軍。關平下令大軍再次出發，命令仍然是不急不緩。

馬谡很沉穩，看了一眼關平沒有說什麽。但周雄這臭小子沒忍住，問道：“明将軍，前方不是告急嗎？怎麽您怎麽好像不急的樣子。”

關平瞪了一眼周雄，說道：“若你在天蕩山守着，我便馬上去救援。但現在守在天蕩山的是王平。你看好了，此人雖然是後加入我麾下。但是恐怕會後來居上，比趙統，糜威，丁封，乃至于張家那憨哥哥都要出色。”

周雄很訝異，撓撓頭，心想。“将軍這麽看重王平？”

不過不關我的事情，反正沒人跟我搶飯碗就是了。将軍的貼身将，還是我的。

馬谡面上不動，心中也有些詫異，也着實想不到關平這麽看重王平，據馬谡所知，王平還是個文盲。

而關平下令大軍緩行，一來确實是對王平很有信心，二來乃是大軍如果急行，體力跟不上。

到達戰場若驟然與對方相遇，怕是要吃虧。

行軍不急不緩既不耽擱時間，又是保存體力。

...........

天蕩山下。

張任先安營紮寨，以做立足之地。張任本人則率領輕騎十餘，來到營寨前觀看山上營寨。

“立足下寨的地方十分穩妥，遠看寨子鹿角也是堅固。吳将軍料定巴西王平爲将沒有多久，是三軍之中最好拿捏的人物。原先也是這麽認爲的。但是看他安營紮寨，恐怕也不好對付。”

張任觀看了王平的營寨之後，對身邊輕騎說道。

随行輕騎面面相視，這是認慫嗎？卻也不是将軍的風格啊。

“不過爲将者，大将在智，小将在勇。隻要骁勇敢上，便沒有不破的營寨。待營寨修造好之後，命士卒将梯子抗出來。立刻攻打天蕩山。”

但是張任話鋒一轉，露出峥嵘之色。

“諾。”

随從輕騎轟然應諾，而後營寨立好，張任留下兩位都伯看管營寨，順便擂鼓助威，自己則披甲持槍，率領二千餘精兵，鼓噪向前。

“隻要攻下前方營寨，便可以進入漢中。我許諾，隻要殺入南鄭，便由你們打開府庫，随意拿起金銀财帛。”

張任挺槍向前，鼓動士氣。

“殺！！！！”

張任骁勇善戰，麾下必然不是孬種。此刻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士卒轟然應諾一聲，然後弓箭手在盾牌手的掩護下，開始朝着對方營寨進發。

這地方是山坡，營寨立于山坡之上。攻城車不好推上來，隻能用梯子攻擊營寨。但是前方鹿角是一個問題。

與陽平關一樣，需得将鹿角破壞了，才能用梯子攻打營寨。

鹿角這種東西放在前方，便是爲了讓人拆的。軍寨上王平看的十分清楚，便命士卒射殺那些上來拆鹿角的張任軍士卒。

而山下的張任軍弓箭手，則加以掩護。雙方在鹿角這一塊，展開了激烈的對決。當然，鹿角很快就破壞掉了。

張任軍的士卒，便冒死扛着梯子上前。開始猛烈進攻營寨，王平冷笑一聲，握一握左右袖口，大叫一聲。

“取我的強弓來。”

“将軍。”自有親兵取來了王平常用的強弓，又将箭囊挂在王平的腰間。王平彎弓搭箭，微微瞄準，隻聽弓弦震蕩，便射殺了一位張任軍的弓箭手。

“啊！！！”這弓箭手平常躲在盾牌手的後方，隻在射箭的時候冒出頭來，卻不想被王平射殺了。

王平手中不停，眨眼間便射空了箭囊。箭無虛發，當然也有射中對方皮甲，沒有将對方射死的。

不可能每一次都中脖子等要害。

但縱然如此，眼見自家将軍如此箭術，引得營寨内的漢軍，氐軍都是一陣歡呼。須知道王平隻是最近才兼并了三千氐兵，也隻撤換掉對方軍候，司馬等高官，留下了都伯這種中層軍官。

王平不敢換了都伯，否則氐兵便會亂起來。

總而言之，王平還不能做到将這支氐兵，指揮如臂的地步。此刻大展神威，卻是聲望拔高了許多。

人們崇拜強者，氐兵見王平如此箭術，自然心服。

于是大軍奮勇，一時間似乎固若金湯。

張任在後方看的清楚，立刻翻身下馬。也說道：“取弓來。”

“諾。”張任親兵應諾了一聲，立刻取來了張任慣用的弓，張任便在盾牌手的保護下，多備箭矢，來到了營寨之下。

“咚咚咚。”張任不射營寨上的士卒，卻專射王平。王平早注意到張任了，不注意也不行。

也就數千規模的大戰而已，對方明顯是大将。王平打算将張任射死，但沒那麽容易，試過幾次之後，雙方便也罷手了。

戰争開始進入相持階段。

王平這個人很擅長守備，兵法上說，先勝而後守，固若金湯。所以向張遼這樣的，便敢出城攻擊對方前部大軍，大勝而歸後，守城自然固若金湯。

王平本也可以趁對方立足未穩，去鬥一鬥。但王平不動，隻做守備。氐兵雖然剛剛歸附，但是弓箭手極多，以火力壓制。

張任打了足足一個時辰，卻沒有打下天蕩山營寨，哪怕是破綻都沒有，便隻能鳴金收兵，退回營寨。

張任回頭看了一眼“王”字旌旗，對于王平這個人有了深刻認識。巴蜀，巴蜀。也算老鄉。

确實是個不錯的領兵将軍。

張任回到營寨之後，讓士卒堅守不出。而後寫下書信，将試探的結果寫下，派人去告訴吳懿。

.............

陽平關外。

吳懿請将軍鄧賢攻打陽平關，派遣将軍泠苞攻打定軍山，最強的張任攻打天蕩山。

布置的極爲精準，乃是看準了王平此人初爲将。吳懿之前甚至不知道，王平麾下有多少人，有沒有氐兵。

隻是靠着經驗，情報做了判斷。

而消息彙總過來，張任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出來天蕩山上的氐兵弓箭手。太好認了，這幫氐兵弓箭手，有的穿着氐族的衣服。

吳懿大營，中軍大帳内。吳懿仍坐在帥坐上，其下是黃權，吳班等大将。

陽平關就在眼前，試探的結果最先到達，陽平關打不下來。定軍山，天蕩山的消息，幾乎同時到達。

吳懿看了之後，也将書信給了大将們看。

“這個王平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容易對付。關平用人沒有出錯。破綻隻有一個，對方似乎有用氐兵。而且氐兵沒有換上整齊的服飾。證明這支氐兵，乃是關平攻打武都的時候，收降的氐兵。降兵拿來就用，關平可能是控制了對方的家眷。這确實是一個破綻，但破綻不大。畢竟這裏距離漢中更近，對方增援，随時都有可能會來。我還是覺得，勝算不會太大。”

吳懿說道。

這一番話，卻是出自本心。吳懿私心很重，隻求不敗，不求獲勝。而現在試探之後，對方沒有太大破綻。

經過計算，吳懿覺得突破陽平關三道防線，進入漢中，勝算不大。

但畢竟現在吳懿也不好随便說要退兵的事情了，畢竟劉璋已經發動了總共，巴中方面，恐怕嚴顔，龐羲等人已經開始進攻米倉道了。

一方不能取勝，不代表另一方沒有機會。

果然，參軍黃權站了出來，對吳懿躬身說道：“縱然是個小破綻，也可能有可乘之機。再則，如果猛攻天蕩山。關平便需要派人救援。兵不會憑空多出來。關平支援陽平關一線。米倉道一線，便會有更多的機會。還請将軍下令猛攻天蕩山。”

“好。”吳懿這一次卻是從善如流，對衆将說道：“命泠苞率部在定軍山下安心屯守，監視定軍山。我與鄧賢将軍在陽平關外，監視陽平關。吳将軍你率領全部大将，與張任将軍彙合，猛攻天蕩山。”

“諾。”

衆将轟然應諾，而後人馬調動。吳班率領除了吳懿，鄧賢之外的全部将軍，帶上充足糧食，物資，往天蕩山殺去。

因爲陽平關外，有吳懿親自坐鎮。徐庶便也隻能坐鎮陽平關，不敢妄動。

現在便看王平到底是不是一個破綻，守不守得住。以及關平的援兵了。

而就算陽平關一線守備穩固如山，也還需要看米倉道一線的情況。

戰争沒有結束之前，誰也不敢保證結果。

隻能相信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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