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

此城極小，城中百姓隻有數千人，但襄陽在城中屯紮有文聘等二萬精兵，文聘自領一萬精兵，而其餘三位大将，分統一萬精兵。

城牆高二丈三，很厚。城門處設置甕城，城牆上設置一座座木頭箭塔。城中糧食辎重，也是極多。

樊城南臨漢水，出了門便是渡口，所以南城門不需要鎮守。隻需要守備城東，城北，城西三面而已。

自古以來，守備襄陽，必要守樊城。再輔佐與水軍，控制漢水。樊城，乃是襄陽前方最後一座城池，是門戶。

文聘自從知道曹操到達新野之後，便大肆派遣探子去北方，探聽曹軍虛實，一方面準備各種守城器械，請求襄陽送來更多的箭矢。

并準備援兵，随時來救援。

因爲文聘知道，要擋住曹軍，必須荊州上下同心戮力。單靠他文聘守住樊城是不可能的，這一次不是關羽的二萬精兵你拿下，而是曹軍二十萬馬步軍南下啊。

當曹操分曹仁，夏侯淵，于禁等人領步軍是十萬南下的時候，文聘便已經接收到了消息。

“派人去襄陽，請主公準備好兵丁，起碼二萬，多備鐵甲，随時來救援。”文聘聞得消息之後，當即派人去襄陽告知消息。

然後文聘出了府邸翻身上馬，扛起大刀，前往城北巡視城門，激勵士氣。

襄陽。

自曹操率軍南下之後，人民多有逃亡，不僅是襄陽，南郡一方，都有許多人從秭歸逃往房陵。

大部分都是從北方流亡至荊州的士人，也有少部分荊州士人，反正都是不相信蔡瑁，張允，能守住荊州的人。

但是随着這些人逃亡去房陵，荊州竟然穩定了不少。

但這穩定隻是表面的，曹操大軍一日不退，荊州便有可能崩潰。

而目前荊州刺史劉琮隻不過是雕塑罷了，隻有文聘這樣的人派人來襄陽，才先禀報劉琮。

劉琮得知此事，連忙召見蔡瑁，張允，韓嵩，蒯越，王桀等人，這些人不是谄谀之臣，便是親曹派。

但目前蔡帽，張允還想守備一下，所以不算投降派。

劉琮的容貌與劉琦有些相似，但是更秀氣一些。他坐在北方尊位，驚慌道：“曹丞相竟不顧新野有兵鎮守，糧道危險，十萬馬步軍南下樊城，樊城守軍隻有二萬，如何擋之？”

在座官員都看向蔡瑁，蔡瑁定了定神，看了一眼蒯越，蒯越卻是閉目養神。蔡瑁驚慌，但仍不願意放棄荊州。

委實權利滋味太好受了，他現在是呼風喚雨啊。

“文将軍乃是大将，久經沙場。當聽他的。立刻準備二萬精兵，賜給酒肉，多備鐵甲，随時援救。”

蔡瑁再次定了定神，說道。

“招辦。”劉琮正惶急，聞言立刻說道。

而後群臣散去，蔡瑁走出大堂之後，追上了蒯越，将之拉至一旁，低聲問道：“異度先生爲何一言不發？”

“荊州難保。”蒯越低聲說道。然後蒯越對蔡瑁拱拱手，便不顧蔡瑁叫喚，出了刺史府，回到蒯府之後，蒯越便叫兒子蒯明關閉府門，隻允許下人從旁門進出。

閉門自守。

爲何荊州難保？

人心難測啊。

蒯越深知此事。

卻說襄陽一方，蔡瑁，張允還在做着守備荊州的大夢，大将文聘也沒有放棄，堅決抵抗。

而在這一日，曹軍姗姗來遲。

曹軍十萬步軍到達樊城之後，曹仁率領四萬精兵在城北安營紮寨，于禁率領三萬精兵在城西安營紮寨，夏侯淵率領三萬精兵在城東安營紮寨。

大軍早上到達，安營紮寨完畢已經是中午。曹仁不再給文聘準備的時間，下午便開始攻城。

攻城便是猛攻。

曹仁命部下大将牛金爲先鋒，率領三千精兵，鼓噪攻城。

“丞相有令，攻入樊城便是得荊州。因而誰先攻入樊城，便許以封侯，賜金印紫绶，我私人再拿出一千絹布，以賞賜之。牛金你爲我麾下大将，這份功勞，望你取之。”大軍已經排列妥當，正待攻城，曹仁卻派人召喚牛金，對其激勵道。

牛金二十歲出頭，壯小夥一位，正是血氣方剛。聞言連忙應諾一聲，策馬往前軍而去。

“擂鼓！！”曹仁見牛金策馬而去，便右手一揮，下令道。

“咚咚咚！！！！”鼓聲躁動，牛金在後督陣，命三千精兵鼓噪而上，大批的井車，雲梯車，作爲輔助。

鎮守樊城北方的乃是文聘本人，大将文聘，而其麾下士卒，也非是陳蘭，雷緒可比，披鐵甲率比較高。

文聘望見曹軍攻勢，卻不急不躁。

“須得敵軍進入射程範圍，再行射殺。不要浪費箭矢。”文聘對左右說道。

“諾。”左右應諾一聲，而後傳令下去。不久後，曹軍推動着井車到達了殺傷範圍，城上的文聘大軍弓箭手便開始射殺曹軍士卒。

而曹軍士卒當然反擊，一時間箭矢猶如落雨一般。爾後便是一聲聲凄厲的慘叫聲，流血受傷，當場橫死者不計其數。

而随着曹軍推進，雲梯車也被駕好。

戰争當日便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狀态之中，曹軍的猛攻，難以想象。

安陸一戰，諸葛亮靠陳蘭，雷緒以及本部一萬兵馬，加上五六千民壯，加上用了詐稱之計，才勉強守了幾天而已。

那還是徐晃，張郃的兵馬少，隻有五萬。

此刻曹軍十萬大軍攻城，而樊城守軍不過二萬，人民不過數千而已。文聘雖然是大将，卻也焦頭爛額。

守備了兩天，便已經堅持不住了。

當天傍晚，文聘在率領親兵，巡視了一下城牆，再慰勞了一番疲勞的士卒之後，回去了城中府邸中，寫下了一封求救信，猶豫了一下，還是派人去了襄陽求救。

“将軍爲何猶豫？”文聘的營司馬也在場，不由問道。

“樊城之中，我誓要保樊城。張将軍，王将軍，李将軍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等閑不會背叛。但是荊州其餘将軍，卻不好說。我雖然先前讓襄陽準備人馬，多備甲胄。但是，那是雙劍，劍鋒開雙刃。有利有弊。”

文聘歎氣道。

營司馬聞言也是跟着歎息，主公（劉表）尚在的時候，軍中将軍就多有不堪，更何況現在少主國疑啊。

誰能忠心？

隻有眼前這位将軍，還有江夏的王威将軍，才是忠心的。

而襄陽方面，蔡瑁早已經準備好了，所以接到文聘的書信之後，便急忙派遣精選的二萬步軍，讓六個領兵大将率領，增援樊城。

兩萬守軍，打了兩天，基本上死傷過半了。而随着襄陽方面的兩萬守軍增援，樊城又穩固了起來。

如果用這樣的戰術攻城，文聘能守住樊城。四萬對十萬，而樊城方面的物資足夠，又有堅固的城牆。

襄陽擠一擠，還有兵馬送過來。

曹操就算将十萬大軍打光了，也未必能拿下樊城。

但山河堅固，卻不如人心堅固。

文聘又打了一天。局勢還算穩固，能守備得下去。士卒們都是荊州人，保家衛國，士氣也還可以。

文聘再一次在傍晚曹軍退軍之後，率領麾下親兵，巡視城北，城東，城南三處城牆，對守軍大将好生安撫。

文聘也累了，之後便匆匆回去府邸吃了晚飯之後，安睡下。

這夜變故便起了。

包括文聘在内，樊城本有四位領兵大将。文聘說過，其餘三位将軍都是可靠的。但是從襄陽來的二萬精兵，有六位領兵大将。

四萬人，十個将軍。

曹操威震天下，曹軍天下無敵，攻城三天。而荊州之地，劉琮不過傀儡，大權在蔡瑁，張允手中。

自然人心浮動。

樊城有翁城，也就有兩道城門，城門樓。今夜，将軍張寵負責守備第一道城門。深夜，張寵與麾下營司馬，以及諸軍候密謀。

城門樓内，燈火通明。張寵坐在主位上，其下是營司馬，六位軍候。張寵說道：“我們守住荊州，荊州也是蔡帽的，而不是劉家的。我們不如打開城門，将樊城獻給曹丞相。必然獲得重重賞賜。”

張寵麾下司馬，軍候大部分都贊同，隻有一位叫李金的軍候出言反對。此人義形于色，站起來說道：“将軍。劉荊州待我們不薄。再說，我們都是荊州人，守備荊州，便是守備家鄉，豈能将荊州讓給曹操？”

張寵看了一眼裏金，然後命親兵撲上，将李金殺死。李金臨死前，大罵奸賊。張寵卻無動于衷。

“金司馬，你親自快馬出城去見于禁将軍。爾後，我親自攻打第二道城門，帶着曹軍入城。”

張寵說道。

“諾。”營司馬應諾一聲，親自下了城門樓，打開城門往于禁軍營而去。不久後，張寵得了消息，便命麾下三千士卒鼓噪而起，攻打第二道城門。第二道城門的守将江沖，猝不及防，被張寵殺敗，然後轉念一想，失了城門，我也不好回去交代，便幹脆倒戈卸甲，從了曹軍。于是二将并力，爲曹軍先鋒殺入樊城，爾後于禁率領大軍，從容從城西殺入樊城。

卻真的被曹操，蒯越，周瑜，魯肅等許多人料中了，山川之固，不如人心。劉家在這一場戰争之中，不過是灰灰而已。

大将文聘，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