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大巴山上的蠻兵,他們的優勢在于腳力,翻山越嶺,如履平地,在他們的弓箭技術。
春夏耕種,秋冬狩獵。
幾乎每一個男人,都是優秀的獵手。
但劣勢也明顯。他們的武器不怎麽樣,防具隻有皮毛制作的衣服,以及粗制的長矛而已。甚至弓箭箭頭甚至是骨頭制作的。
而益州郡孫修這一支人馬,也擁有很強的腳力,箭術很準,更兼有好的皮甲,武器的優點。
孫修這才自信滿滿的追上來。
但是一方追,一方跑,這便是問題了。楊聲早就考慮到這種狀況了,他率領人馬跑了幾座山頭,來到了一處兩山之間的小路。
小路邊上,便有一條溪流。
楊聲率衆從這裏跑過,後方孫修追來。楊聲所部剛過去,小路兩側的山上,便出現了許多氐兵,蠻兵,他們手持弓箭,朝着孫修的追擊部隊,展開了射殺。
與此同時,楊聲在前方逃走的人馬,又在楊聲的率領下,折返而回,一陣厮殺。孫修抵擋不住,率兵逃離。
楊聲剛剛打了一個小埋伏,可不敢追擊,而是率部逃離了。孫修逃回了原來的道路上,一陣清點,折損了上百人。
便也洩氣了。
這幫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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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後。
米倉道上一座靠近大道的一處大的山谷,名叫柳米谷。張任率領四萬精兵,在這座山谷内安營紮寨。
張任在這裏安營紮寨已經三天了,一動不動。因爲前方嚴顔,吳班的人馬正在不斷遭遇襲擊,并且前方棧道損毀嚴重,這部分棧道很長,足有五六百米。嚴顔目前正在修補棧道。
而張任在這裏安營紮寨,米倉道卻是連一半都沒有過去,而一般情況下,哪怕是八萬大軍,在沒有下雨的情況下,最多二十天,也就走完米倉道了。
可以想象,關平的遊擊戰術,對張任造成了何等的打擊。更可怕的是,随着巴蜀大軍深入米倉道,大巴山上的七姓蠻王,以及麾下人馬,百姓,全部被關平兼并的消息也已經傳開了。
而張任本打算先對付這幫蠻王,先派兵前往蠻王的山寨,作出姿态,或真的強攻,迫使蠻王不再幹涉此事。
将關平孤立。
這極有可能實現,因爲巴蜀大軍足有八萬,可以分兵進行。但是關平卻先一步将蠻王們消滅了,連山寨都破壞了,遷徙蠻夷去了漢中。
現在蠻兵跟着關平幹。
這偌大的大巴山,要找到這分作了無數個部分的數萬人馬,無異于大海撈針。
營寨内。
士卒們雖然加強戒備,但是士氣不高。卻是不僅連日截殺,也有晚上襲擾之事。關平所部人馬,忽而虛張聲勢,忽而真的來攻。
如此一月,普通士卒當然士氣低落。
中軍大帳内,張任與黃權隔着一張案幾落座,案幾上放着酒菜,二人一起對飲。
此刻酒杯已空,張任拿起酒壇,給自己與黃權滿上。張任右手拿起筷子,打算夾一塊肉吃,卻又放下,歎道:“我想不通。那些蠻王怎會如此親率,派兵與關平彙合,而被關平輕而易舉的奪了大軍。以至于此刻蠻夷盡數遷徙往漢中,關平以家眷威脅,蠻兵爲他所用。”
張任不僅歎息,而且頗有怨怼。
張任沒有理由不怨怼。
卻說大巴山上的這幫蠻王,表現的一直極爲貪婪,狡詐。在劉焉統治時期,就臣服劉焉。
在劉璋統治時期,蠻王也臣服劉璋,頗爲乖順,後來張魯與劉璋反目,雙方連年攻伐,蠻王們就倒向張魯,幫張魯斷絕米倉道,使得張魯大軍可以随時南下,劉璋隻能被動防禦。
若非如此,劉璋的局勢也不至于如此險惡。
但這幫對劉璋極爲精明的蠻王,卻在關平面前,仿佛是傻子一樣,關平讓他們來他們就來了。
關平逮住他們,便也逮住他們了。
這。
感情你們的精明,隻針對我們精明的嗎?
黃權聞言也是歎息一聲,但他更冷靜一些,說道:“卻也無怪乎那些蠻王,我們八萬精兵來到巴中。關平兵力不足,需得與蠻王們聯合,才能阻擋我們。我們之前也是這麽認爲的,蠻王們肯定也是這麽認爲的,所以蠻王們便上了關平的當,送來了自己,也送來了兵力。”
“關平恐怕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這樣的打算。将米倉道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受到蠻王們的盤剝與威脅。”
張任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他隻是有些怨怼罷了。
現在是酒後發發牢騷。
“黃主簿。我聽說關平在漢中招募了兩萬民壯,這些民壯加緊訓練,便也會成爲不俗的戰力。他又兼并了蠻兵。如今在米倉道上不與我們正面交鋒,隻是斷我們糧路,又采用疲敵之策。這米倉道我們就算是再走兩個月,我們也過不去啊。而現在已經是年初了,再過兩個月便是春夏了,若是夏雨綿綿。糧食運不上來,我們八萬精兵,可能一遭崩潰。那時候,真的是大事去矣。”
張任歎息一聲,随即站起來走到了帳門口,回頭說道:“非是我張任貪生怕死,而是此賊實在狡猾。就算關平也拉出八萬大軍,我們雙方大戰一場,我也是不懼怕的。”
“将軍的心意,我也明白。也知道事不可爲。但若此刻退兵了,那以後該如何是好?”黃權問道。
“回去巴中後,隻能加固城牆,多做布置。将所有的兵力,堆積在巴中,以此抵抗關平。”張任說道。
“非是長久之計,久守必失。”黃權斷然道。
“哎。”張任又歎了一口氣,這位忠勇大将當真是悶的難受。空有八萬精兵,八萬精兵啊。
人生巅峰。
我張任被授予重任,統帥八萬精兵,以此兵力若是進入漢中,便可以橫行。就算是在中原,八萬精兵被集結,也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但是勝不了地形啊。
狡猾,狡猾的關平。
黃權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将軍。我思量了一下,關平分大軍從四面出擊,在這米倉道上必然有屯糧之處,否則不能持久。若能知道關平的屯糧之處,戰而奪之,關平便不能再逞兇了,必然發兵退往漢中。”
“黃主簿所言甚是,但大海撈針。”張任說道這裏,忽然明悟道:“我們可以捉住對方士卒,拷問一番。”
可憐張任與關平在山中周旋了一月有餘,人員損失極少,辎重損失其實也不多,就是煩,就是疲累。
竟然也沒有活捉到關平麾下的一位士卒。
“傳令下去,務必讓将軍們捉住一位,不惜代價活捉一位對方的士卒。”張任随即走出大帳,對一位親兵道。
“諾。”這親兵應諾一聲,立刻下去了。
一天後。
前方嚴顔前部大軍,嚴顔終于将被關平軍破壞的棧道給修補好了。
修棧道,也當真是一件極爲辛苦的差事啊。這數百裏的米倉道上,起碼有十餘處是以棧道連接的。
修補好棧道之後,還需要派人駐守,以免又被關平軍破壞,失了糧路,退路。也因此,其實目前巴蜀八萬精兵,已經頗多分散。
便在這時,嚴顔後部人馬忽然響起了一陣喧嘩聲。嚴顔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又是關平來襲擊的小股軍隊。
“加強戒備,親兵們跟我上。随我去看看。”嚴顔命士卒們加強戒備,然後帶上了一個軍候的親兵,前往救援,也想抓住關平麾下的幾個士卒,詢問一下對方的糧食藏在哪裏。
當嚴顔趕到的時候非常驚喜,因爲他麾下的士卒,真的抓住了對方一位士卒,從模樣看來,應當是個漢人。
“将軍饒命。”這被捉住的關平士卒,極是驚恐,見到嚴顔後卻是磕頭求饒道。
就算是關平的本部二十二個軍候,也隻有八九千是新野,房陵人,其餘都是漢中人,不幸的是這被抓住的士卒,正是漢中人,惜命的很。
嚴顔見到這士卒簡直是心花怒放,又怎麽會殺了他呢?嚴顔深呼吸了一口氣,盡量和顔悅色道:“我且問你一個問題。你若是如實回答,我不僅不殺你,還給你十金,讓你去蜀中享受富貴,如何?”
這關平軍士卒聞言松了一口氣,忙不送道:“還請将軍發問。”
“關平的糧食屯紮在哪裏?”嚴顔問道。
“好叫将軍知道,關楊武,錯了,關平的屯糧之處,總共有五處,藏在深山之中。小人知道一處,乃是五十裏山路外的平頭谷。”
士卒忙回答道。
嚴顔蹙眉不已,這對方的屯糧之處,若在一個地方,那就好辦了,發兵去攻吧。但現在對方屯糧的地方竟然總共有五處,就算端掉一個還有四個。
根本是沒有意義。
但嚴顔還是決定去将對方的屯糧之地幹掉一個,無他,就是出一口惡氣。
“地圖。”嚴顔叫了一聲,随行的小吏便慌忙跑了過來,取出了一張地圖,嚴顔從其中找到了一個叫平頭谷的地方,确實有五十裏的山路。
“我率領八千精兵走小路,前往平頭谷。派人去禀報張将軍,請他帶兵接應。留下二千精兵,看管辎重。”嚴顔翻身上馬,說道。
“諾。”有親兵轟然應諾,連忙去報信了。而嚴顔則率領所部八千精兵,殺向平頭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