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倉道上,一座山城。
米倉道乃是連接漢中與巴中的一條重要道路,但是它卻不是一條直道,而是有許多分岔路的道路。
各個岔路,聯系着許多山谷。之前巴族便在這些山谷中生存。
自從關平南下襲擊了阆中之後,張任,黃權便率領數萬大軍駐紮在米倉道上,修建了數座山城,互爲犄角應援,扼守道路。
與此同時,關平也在張任的對面設置了大将。期初是李飛率領漢兵,氐兵,巴兵士卒數萬人扼守。
後來關家在荊州大獲全勝,關平調動了甘甯,魏延二将回來,他們吞并了氐兵,巴兵,各自組成了一支人數超過二萬的龐大軍隊,并代替了李飛,駐守米倉道。
大軍在此,除了扼守之外,也有少量的耕地,也被利用了起來。此刻秋收在即,稻谷金黃。
四萬大軍,也分别扼守好幾座城池。這座山城爲甘甯鎮守。這日日頭偏西,城中士卒操練十分勤勉,吼殺聲不絕于耳。
城中将軍府内大廳内。甘甯正與麾下營都督審更一起飲酒。
“大兄。當日大兄決定追随劉公(劉備),愚弟心中還頗爲反對。因爲那會兒江東孫權,可比劉公強橫十倍。想不到如今局勢逆轉,關公已經得了荊州,而孫權反而龜縮了起來。大兄遠見啊。”
審更露出佩服之色,朝着甘甯拱手道。
甘甯放下酒杯,卻是搖頭說道:“不過是好運罷了。誰能知道劉公竟然戰死,而關公能席卷荊州?”
甘甯有點唏噓,真的是誰也預料不到的結果啊。
如今關家的勢力在荊州穩如泰山,而漢中,秭歸屯紮重兵,劉璋雖然拼命糾集兵馬糧草,但也隻是困獸猶鬥而已。
敗亡不遠。
關家跨有荊州,益州,日子不遠了。
真的不遠了。
甘甯放下酒碗之後,走出了大廳,立在門外觀望天空。去年荊州大戰,春耕沒有進行,南郡,襄陽幾乎絕收。
關家依靠漢中,江夏,房陵,湖州的糧食,供應襄陽,南郡将近百萬人口,艱難度日。
今年春耕卻是極爲順利,也是風調雨順。便是山地,也是頗有收成的樣子。肯定是個大豐收,米倉豐滿。
按照關氏父子的強勢,今年必然讨伐劉璋。
出兵不遠了。
南鄭。
城外稻田金黃,而行人極多。南鄭城中人口極多,商業繁榮,喧嚣熱鬧。
一座城池的繁榮度,與局勢穩定息息相關的。漢中在張魯的手中,南鄭便是頗爲繁華。
如今關平占了陰平,武都,占據了與涼州的貿易商道,又有水路與荊州連接,南鄭的繁榮進一步上升。
不僅是南鄭,荊州的潛力是極爲可怕的。在殷觀,諸葛亮,蔣琬等人的治理下,荊州的江陵城,襄陽城,安陸城都是極爲繁榮。
便是湖州那邊,馬良幹的也是有聲有色。
江漢平原出錢糧,湖州山林出礦産皮革。如今的江東人要想奪取荊州,簡直是不可能。
城中太守府,戒備森嚴。
如今關羽當真是荊州之主,而關平乃是荊州太子,兼益州開拓者。地位何等尊崇,對于關平的保護力度,也是極爲強悍。
這座太守府,進出不是官員,便是重要的貴客,在南鄭的地位極爲尊崇。
不過關平本人卻已經是久不露面了,乃是關平提拔了龐統爲幕府長史,聯合孫乾,伊籍執掌漢中,武都,陰平三郡事務,至于漢中郡内的事情,便交給閻圃。
關平本人一直清閑。
這一點,關平與其他諸侯絕不一樣。不管是曹操,孫權,劉備,袁紹,還是誰誰誰,再也找不出一個如關平一般清閑的了。
當然也是因爲這些人都是枭雄人物,不會放心将大權下放的。而關平卻是輕易放權,自家人高坐釣魚台,而龐統,閻圃等人忙的團團轉。
正所謂甩手掌櫃,誰不會做?
關平沒事便在後宅與婦人厮混,不管是張雨,窦氏,還是樊氏,都是一流的美人,他血氣方剛,自然貪戀美色。
不過有一事,也需得說道說道。
卻是關平後宅婦人漸多,而又沉迷女色。張雨這小蹄子寫信給母上劉氏,劉氏得知後大怒,勒令張雨對關平嚴加管教。
于是張雨便開始管理關平的生活,每三天才能颠鸾倒鳳一次,看的極緊。
便向這日,關平昨晚上剛與樊氏颠鸾倒鳳,今日打算白日來一次,卻是樊氏不肯。
大大的院落内放着一張木榻,樊氏穿着素色的衣裳,優雅的坐在塌上,而關平賴在樊氏的懷中,懶洋洋的曬太陽。
輕浮,好色。
正所謂荒淫無道,毫無人君之相。但卻坐擁漢中三郡,人稱明将軍,未來的關家話事人。
正所謂關羽驕矜不可進,而關楊武禮賢下士,寬厚待人也。
關氏文武可是把關平,看的比關羽更重。
整個人融入樊氏的懷抱之中,讓關平蠢蠢欲動。卻在這時,不合時宜的腳步聲響起。關平擡眼看去,便見伊籍匆匆而來。
“機伯先生。”關平笑道。樊氏面頰紅潤,輕輕推了一下關平,讓關平正經一些。關平卻是無所謂,繼續賴在樊氏懷中。
伊籍仿佛沒看見一般,嚴肅道:“明将軍,前方傳來消息。曹操西征關西,馬超,韓遂等人率領兵馬攻破潼關,與曹操對峙。”
關平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從樊氏的懷抱中起來,坐了起來。
關西之戰爆發了。
記得這場戰争分做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建安十六年曹操大勝,但曹操退走了。因爲曹操内部出了問題。
第二個階段是建安十七年,馬超再次反叛,割據隴右,然後被夏侯淵擊敗。
現在卻提前了一些時間,因爲現在是建安十五年秋。
曆史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仍然具有慣性。
曹操想消滅馬超,韓遂,需得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他可不能坐着,當先平定益州。
“十一月。命秭歸張飛進攻巴東吳班。命丁奉,廖化率領水軍攻打江州嚴顔。命甘甯,魏延在米倉道上進攻張任。命徐庶率領丁封,王平南下白水關。”
關平斷然說道。
這件事情不需要再商議了,之前關平便與馬谡,龐統等人商議過無數次了,大軍分兵前往,大軍壓境。
九月糧熟,十月收糧完畢,十一月糧草可以集結,便也是發兵之時。
此刻乃是正是下達命令而已。
“諾。”伊籍應諾一聲,然後便下去發布命令了。對甘甯,魏延,徐庶等人下令,而對張飛,隻是請之配合進攻。因爲張飛名義上歸關羽管。嗯。關家的兩套系統還是平行運轉。
卻是建安十五年的秋收,乃是大豐收。荊州一年之間便恢複富足,而漢中更是富得流油。
曹操西征馬超是契機。
十一月這日,關家的勢力從東方,北方四路進攻益州。但是劉璋守的極爲漂亮,雖然關家的将軍們勇猛攻城,但卻沒有占據上風。
雙方隻是一直在死人。
這樣對關平不利,但也無可奈何。因爲劉璋還是有底蘊的,曆史上劉備入川,便花了多年時間。
不過關平有關平的計策。
有一條險計。
有去無回的險計。
至建安十六年二月,占據僵持,傷亡更大。而北方曹操已經擊破了馬超,韓遂,二人各自逃奔西方。
在這個消息的刺激下,關平決定用這條險計。
執行人是膽大勇猛的魏延。
米倉道上。
血戰連月,屍骨累累。雙方經過數月激戰,以甘甯,魏延爲大将的四五萬關家精兵,竟然沒幹過張任。
強攻傷亡慘重,偷襲則被張任所阻擊。
繞過去,不可能。
甘甯,魏延扼守米倉道保護漢中的安全,反之張任,黃權扼守米倉道,也是保證了巴中的安全。
西方那條金牛道上,徐庶進攻白水關,更是打都沒打,因爲太蠢了。強攻隻會死傷慘重,一事無成。
但是東方的張飛,廖化,丁奉二路大軍,造成了極大的破壞。尤其是張飛,聽說率軍攻打巴東城,吳班龜縮不出,仍然死傷慘重。
但就算這樣,劉璋還是撐下來了。
最近雙方罷戰,因爲都堅持不住了,需得一段時間緩沖一下,恢複士氣的體力,士氣。
這方面對于關家也是有優勢的,醫療條件好嘛。
另外一座山城上挂着“魏”字旌旗,大批的士卒在城中修養,士卒們吃飽喝足,懶洋洋的在曬太陽,補充體力。
傷兵們則被好生治療。
負責戒備的士卒,當然也是精神抖擻。魏延本人則在将軍府大廳内,觀看地圖。但怎麽看都沒有。
東方,北方進入巴蜀的四條水路線路,已經都布置重兵,卻一條線都沒有突破,強打不是不可以,但是傷亡更慘重是肯定的。
人家占據地利,沒招。
便在這時,腳步聲響起。一位魏延親兵從外走了進來,手中捧着一個竹筒,說道:“将軍,明将軍的公文。”
魏延伸手接過,取出了其中的絹布,觀看之後,立刻說道:“立刻精選五千精兵,随我前往陰平。”
公文發來米倉道,甘甯,魏延都有一份。甘甯接管了全部的兵力,而魏延精選五千精兵,偷渡陰平。
關平也明确告訴魏延,陰平乃是古道,險惡難行,有去無回。入了蜀中之後,便是孤立無援了,也沒有糧草,隻能以戰養戰,做個攪屎棍,迫使劉璋投降。
危險。
但也機會極大。
因爲現在劉璋也應該壓力極大,四路大軍讨伐益州,這是一個鋪墊。現在益州雖然抗住了,但應該極爲虛弱了。
這與劉禅亡國是一樣的。
經過姜維北伐,蜀漢的國力已經極爲虛弱。外有鍾會攻打劍閣關,内有鄧艾擊破諸葛尚父子,益州本土投降派擡頭,劉禅這軟骨頭膝蓋一軟就跪了。
而劉璋的膝蓋,未必比劉禅硬。
再則關平還是四路大軍北東讨伐劉璋,兵強馬壯,明眼人都應該看得出來入蜀隻是時間問題了。
卻說曆史上鄧艾絕對是個狠角色,他爲了走陰平,走小路,開山鑿道,披荊斬棘,走七百裏路,才到達蜀中。
但是魏延也是膽大勇敢之輩,子午谷奇謀便是他想的。在關平的命令之下,魏延收拾了五千精兵,往陰平而去,南下陰平也同樣走了七百裏無人區,攻入了江油城。然後以戰養戰,先收集附近縣城糧草,南下進兵至綿竹。
消息傳至成都,成都就亂成一團了。
卻說與關平方面猜的一樣,目前益州幾乎在崩潰的邊緣,士卒死傷慘重,錢糧消耗無數,内部怨聲載道。
劉璋目前隻是勉強抵抗而已。
成都府大廳内,劉璋坐在北方位置,一臉的惶恐。問前方的文武道:“魏延已至綿竹,該如何是好?”
從事鄭度當即說道:“主公。爲了對付關平,目前蜀中已經沒有多少兵馬了。綿竹絕難擋住魏延。需得派人去占據雒城,守住雒城再說。”
“好。子遠,且率領本部五千人,往雒城去抵擋魏延。”劉璋言聽計從,當即對吳懿說道。
如今整個蜀中,已經沒有多少人馬了。吳懿的兵馬是最精銳的。吳懿聞言應諾一聲,便下去了。
劉璋給予吳懿二千民夫,運送糧草,讓吳懿發兵雒城。哪知道吳懿到達雒城,便投降了魏延。
魏延與吳懿合兵一處,回轉南方攻成都。
消息傳至成都,劉璋當場昏厥。而後劉璋再次召見了文武,卻再也提不起勇氣抵抗,隻想投降了。
但是有不同聲音。
因爲劉璋父子雖然竊據益州,但卻對益州有功的。劉焉雖然殺人不眨眼,但是劉璋卻是寬厚待人,得民心。
聞得劉璋想要投降,鄭度流淚道:“主公。如今城中雖然人馬少,但是錢糧還足。百姓願意爲主公死。魏延,吳懿雖然有一萬精兵,但卻難以攻下成都的。我願意率領鄭家子弟,爲主公守城。”
其餘忠臣也紛紛表态。劉璋卻歎道:“你等忠臣,事到如今,豈可讓你等再流血?無需多言。”劉璋擡頭對張松說道:“請張别駕去見魏延,我願降。”
建安十六年四月,成都平定。六月,劉璋麾下的吳班,嚴顔,張任等人無奈,隻得解甲。
不過張任,嚴顔沒有投降,二将解甲而去,不願爲關平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