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快速封閉,眨眼之間,一絲痕迹都沒留下。
蘇幕轉過頭,掃視蠢蠢欲動的衆人,然後看向衛正龍,幽然道:“衛城主,你終于還是來了。”
這話聽起來,頗有些故弄玄虛的味道。
不過,衛正龍很吃這一套,隻見他突然擡起右手,止住想要一擁而上的衆人,随後朝蘇幕沉聲喝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究竟是誰?”
他還在爲蘇南山那一聲“少爺”而心驚,深怕自己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蘇幕嘴角掀起,一抹冷冽随微笑微笑綻放,隻聽他淡聲道:“五年前,清水城還有一個蘇家,他們當時的家主,叫蘇奎。不知城主大人,可曾記得?”
衛正龍臉色大變,随即踏前一步,擡手一指蘇幕,大聲喝問:“你到底是何人?”
面對诘問,蘇幕隻是嗤笑一聲,目光微轉,落到衛正龍身後那名黑甲統領身上,神色古怪道:“這位,應該就是清水城的芙蓉吧?”
清水城的芙蓉花很多,可有資格叫“芙蓉”的人,卻隻有一位,那就是城主衛正龍的女兒,衛芙蓉。
“不錯,我就是衛芙蓉。”那黑甲統領除掉面巾,頓見一張極其豔麗、卻又英氣逼人的俏臉顯露出來。
一時間,場中衆人都禁不住被她的美貌所吸引,竟是忘了,此刻還有蘇幕這個敵人在側。
蘇幕微一搖頭,輕歎道:“當年,衛正龍和蘇奎在城外青岚峰之巅義結金蘭,宣誓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最後,他們還加了一條:若他們的後代爲同性,那就和他們一樣,結爲金蘭;若是一男一女的話”
說到這裏,蘇幕微微一頓,衛正龍父女卻并不想他繼續下去,竟同時下令道:“殺!”
令既出,軍必動。黑甲如雲,飒沓而行,刀光如瀑,流雲乍驚,殺!殺!殺!
殺意,殺氣,殺機,若千年玄冰,散發無窮寒意,寸寸凝結,向蘇幕鋪天蓋地襲來。
蘇幕雙眼微眯,腳尖在黃金寶座下方一勾,隻聽“咔哒”一聲,他身前地面一塊青石闆上,突然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小洞。緊接着,就見一道寒光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中沖出,帶起了陣陣宛若龍吟般的輕鳴,聲勢頗爲驚人。
電光火石間,蘇幕探手而出,穩穩握住,寒光頓時一凝。
衆人不由齊齊望去,卻見,那竟是一柄閃爍着異種光芒的絕世寶劍,其劍柄,正好握在蘇幕手中。
劍,本就是用來殺人的。
此時,找死的人,已經來到了近前。那又何必遲疑?
劍花一挽,蘇幕身形劃出,不急不緩,若花雨漫步,飄搖世間。那劍光,則是如撫花吻雨的風,無所不在。
可這,實在是太過溫柔了。卻是和之前那使用拳法、刀法之時的蘇幕,大不相同。若非親眼得見,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他們居然會是同一個人。
不過,若論殺人的效率,還是劍,更快,快得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短短的一個呼吸,蘇幕身後就躺下了十來名黑甲軍,他們一動不動,聲息全無,顯然已經身亡。
随着時間的推移,屍體越來越多,人死得,也越來越快,蘇幕,則是越殺越順手。
衛正龍面沉似水,右手已經扶上了腰間長劍,欲要迎戰,卻被一側的衛芙蓉強行拉住。
衛正龍皺眉側望,衛芙蓉快速湊到他耳邊,耳語幾句,頓時讓他神情緩和了不少,随即大手一揮,下令道:“撤退,回城主府。”
話音未落,他便與衛芙蓉一道,率先沖出大廳。
那隊黑家軍頓時如蒙大赦,一窩蜂湧出大廳,完全沒有之前的嚴明軍紀。
蘇幕持劍而立,并不追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消片刻,城主府一衆,如潮水一般,快速退出了蘇家。
大廳外,蘇家的叛徒,則是戰戰兢兢,一句廢話也不敢多說。
一時間,周圍變得極其的安靜,其中,讓人緊張的氣氛,不停流轉、升華。
蘇幕緩緩擡頭,頓時驚倒一片,緊接着,就聽他輕笑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既然已經見紅了,那就見個徹底,也好圖個喜慶。你們覺得,這個主意如何?”
這并不是一個需要回答的問題,因爲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最先死的,是那幾個享受過無盡榮耀、經常倚老賣老的家族宿老。蘇幕可不會因爲他們是老人家,就心慈手軟。
緊随其後,就是那群銀甲守衛。他們倒也機警,在蘇幕開口之時,便已四散而逃。
不逃又如何?他們根本就打不過蘇幕。
可惜,逃不掉。他們從未想過,一個人的速度,居然能快到那種地步,總共兩百三十八人,沒有一人逃出,全都死在了蘇幕的劍下。
現在,蘇家就隻剩下一些下人、以及蘇向北的家眷。當然,還有一些沒有摻和進來的銀甲守衛。
他們都沒有公然背叛,蘇幕也懶得理會。至于他們是否有那種想法,這對于蘇幕來說,真的不重要。
清理完畢,蘇幕褪去銀甲,手提長劍,來到議事大廳門口。
随後,就見他緊貼門框,滑坐到門檻之上,而後劍尖杵地,仰頭望天。
血,從劍身之上,慢慢劃下,很快就彙聚成一灣血泊。
突然,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在看什麽?”
蘇幕沒有回頭,擡起手,指了指天空,笑道:“一朵像屁股的雲。”
他不必回頭,因爲他已經從聲音判斷出來,來人,正是那賣早點的老吳。
至于老吳是如何進來的,那方法可就多了。要知道,此時的蘇家,防守的力量近乎爲零,随便找個狗洞、或者低矮的院牆,都能混進來。更何況,這老家夥手眼通天,連城主府的動向都能探查得一清二楚,沒道理會被這點小事給難倒。
老吳很老實,擡眼看去,發現那裏确實有那麽一片雲,頓時笑了。可随即,他就止住笑意,故作嚴肅道:“倘若我是你的話,就絕對不會在這裏看什麽見鬼的‘屁股雲’。”
聽這意思,他應該早就來了,想來,那關于蘇奎、以及婚約的事情,也已經被他聽了個完全。
“那你會如何?”蘇幕眼神微閃,神态悠然。
老吳目光依舊,神情漸漸猥瑣,咂咂嘴,道:“跑,跑得越遠越好。”
“啊~哈~”蘇幕哈欠聲出,老吳頓覺困意來襲,不由輕笑,卻是不語,卻聽蘇幕仿若夢呓般說道:“這幾年,我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你的早點攤。所以,你應該知道,我其實是一個很懶的人。”
人一旦犯起懶來,就算是死亡來臨,也隻會想着多睡一會兒。
不過,蘇幕看上去,并不像是這樣的一個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