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異常清秀,與蘇幕的笑容十分匹配,讓人看上去,就會生出一種舒服的感覺。
老吳目光微凝,死死盯向那張臉,半晌之後,他才幽然一歎,收回銅鏡。
那是一張與蘇奎頗有幾分神似的臉,再加上之前的信息,足以證明,蘇幕,就是蘇奎的兒子。
“老吳,按理來說,你應該早在三年前,就已經确認過了我的身份。要不然的話,你是絕對不會把豆腐花賣給我的。”蘇幕撩開遮目青絲,順手後捋,道出心中疑惑。
三年前就已經确認過的事情,此時再次提及,就隻能說明,老吳對之前的判斷,突然不太确定,想要再次驗證一番。
老吳深吸口氣,凝視蘇幕,目露複雜,幽聲道:“你說的不錯,可你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卻是再度引起了我的懷疑。我不知道你是否隐藏了修爲,可我卻很清楚,鍛體第九層,絕不應該像你這般強大。”
這話很沒道理,蘇幕沒有反駁,而是斜瞥老吳,眼神像看白癡,随後望向天空,悠然道:“這世上,鍛體功法不計其數,随便哪一門,都能達到鍛體第九層的境界。因此,很多人都隻是任選一門,以求快速突破。可我卻發現,那些功法各有其優缺點,并不完美。于是,我就花了點心思,将它們融合成了一門更适合我、也更強的鍛體功法。”
随着這話語,老吳臉色越來越古怪,直至最後,他竟是忍不住苦笑出聲:“呵,我本以爲,你是隐藏了修爲,想要潛入我那門派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卻沒曾想呵呵。”
聽這意思,蘇幕心中頓生不祥,眉梢一挑,面帶疑惑道:“有問題?”
老吳神色複雜,上下打量蘇幕,輕歎道:“唉,曾經有人做過同樣的事情,之後,他們就卡在了凝氣第一層,直到壽元枯竭,也沒能再次突破。你可知,這是爲何?”
“我想,我接下來聽到的,一定不是什麽好消息。”蘇幕聳聳肩,一臉輕松。
在他看來,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麽,再多的懊惱和悔恨,都無濟于事,不如放輕松,說不定,還能想到解決的辦法。
老吳俯視蘇幕,見其神色如常,不由心下微歎,道:“功法的選擇,講究一脈相承。如果你在鍛體期修煉的是那種偏輕盈的功法,那麽到了凝氣期,就必須選一門性質相同的凝氣期功法。若不然的話,兩種功法之間便會相互沖突,根本無法修煉。”
話到這裏,老吳微微一頓,而後擡手一指蘇幕,搖頭道:“所以,你以後的路,就是四處搜尋功法,然後将它們全部融合,創出一門與你那鍛體功法相匹配的凝氣期功法。”
“凝氣期?之後呢?”難題當面,蘇幕沒有太過在意,他反倒對修行境界的劃分更爲好奇。
“之後是築基期,再後面是虛丹期,我們宗主就是這個境界。至于虛丹期之後,我也不清楚。”老吳淡聲解答,卻不全,隻能無奈歎息,想是因爲自身修爲低微。
蘇幕眉梢一挑,滿臉疑惑,随即望向老吳,問道:“連名字都沒有?”
老吳搖頭,正欲開口,突然神情一滞,而後目光微轉,看向大門方向,輕笑道:“你的客人來了。”
語畢,他身形一閃,幾步之間,就已消失。
蘇幕收回目光,仰望天空,萬裏無雲,一如他心。
片刻,大院門口,衛正龍父女不期而至。這一次,随他們一同到來之人,并非成群的黑甲軍,而是一白袍青年。
蘇幕稍作打量,心中發誓,他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漂亮的男人。不錯,就是“漂亮”。雖然這個詞用在男人身上,難免有些侮辱的意味,可他隻能這樣形容那人。
并且,蘇幕也很願意相信,這樣的一個人,絕對不會是衛正龍的同黨。因爲,他太幹淨了,幹淨得讓人以爲,世間的污穢,在他的身邊,仿佛都不存在一般。
不過一眨眼,三人就站到了大院正中。
“人去哪了?”他們四處張望,意圖尋找蘇幕,卻隻能看見滿院屍體,血流成河。
“好狠的人。”那青年咬牙切齒,雙手握拳,青筋直冒,顯然是已經動怒。
蘇幕終究仁慈,不忍讓人久候,但見他左手清揚,面帶微笑,就如對待一群竄門的客人般,率先打了聲招呼,“來了?”
此話一出,衛正龍父女悚然一驚,他們本以爲,蘇幕隻是一名閑人。然而,蘇幕的聲音實在是太過好認,他們一聽之下,就能将其認出來。
緊接着,就見他們右手同時擡起,齊指蘇幕,呼喝道:“就是他。”
想來,這二人來此之前,搬弄過蘇幕的是非,那青年就好似見到十惡不赦之徒般,臉色頓時一沉,欲要開口。
蘇幕無心辯解,也不想與他在這種情況下聊天,于是直接道:“年輕人,此事與你無關,如果你不馬上離開的話,我就會要你好看。”
這話,說得很輕,但所要表達的意思,卻很堅決,也很嚣張,更有些老氣橫秋。
青年冷笑出聲,劍已出鞘,直指蘇幕,道:“我的修爲,乃是凝氣第七層的,而你,卻隻是鍛體第九層而已。所以,你的話,未免太過狂妄。”
他的聲音,宛如晚風吹過的荷葉,柔美異常,卻又如山林綠竹,不偏不倚。
一旁,衛正龍父女哈哈大笑,他們忍不住,他們也很得意,因爲,他們已經勝券在握。
蘇幕神色如此,淡淡一笑,而後随手操起長劍,劍尖朝下,猛然一刺。
“吟~”,劍吟乍起,劍身早已沒入地下,隻餘一截劍柄,穩穩握在蘇幕手中。
其餘三人見狀,大惑不解,正欲詢問。
哪知,蘇幕根本就不想再給他們機會,但見他五指用力,手腕微轉,那劍柄亦随之一轉。
蘇幕擡頭微笑,呢喃道:“再見!”
再見,下次再見,或再也不見。
頓時,以衛正龍爲中心,方圓十丈以内,槍出如林,飛矢如蝗,毒液如雨,其勢之盛,可比鐵血戰場,其聲之雜,宛若森羅地獄,真是好一個絕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