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白不以爲意,目光微轉,掃視那小布袋,而後看向蘇幕,解釋道:“此乃初級儲物袋,内含三尺見方的虛無空間,可存放一些氣息不強之物。想來,郝方的那些寶貝,應該都藏在裏面。可惜,開啓它需要神識,那是隻有達到築基期才會擁有的神通。所以,對于此時的我們來說,這東西,與一塊碎布頭,确實并沒什麽兩樣。”
蘇幕眉梢一挑,直視那儲物袋,雙眼微眯,問道:“但不知,此物可否容納?”
上官白微一搖頭,道:“裏面一片虛無,進入,必死無疑。”
這時,肉已熟透,蘇幕手腕一抖,儲物袋便落入了上官白的手中。緊接着,就見蘇幕手腕翻轉,一撮不知從何而來的調料,便灑在了烤肉之上,頓時,一股奇香撲鼻而來。
上官白目光微掃,直視烤肉,喉頭聳動,而後看向蘇幕,晃動手中儲物袋,面現疑惑道:“不要?”
“帶着麻煩。”蘇幕滿臉嫌棄,分出一半烤肉,遞給上官白,待其接過之後,拿起另一半,走向身後的木屋。
那裏,是嬴鈴兒的家。
此時,屋内,嬴鈴兒正靜坐桌旁,手捧瓷碗,小口輕抿。那碗中,白粥如絮,糖粒似雪,柔美異常,勾人食欲。
蘇幕推門而入,行至櫥櫃,取一餐盤,洗淨之後,擺上烤肉,而後拿到桌上,柔聲道:“先喝粥,再吃肉,不用急,慢慢來。”
嬴鈴兒凝視烤肉,俏目微濕,随即,她目光一轉,卻見蘇幕已行至門口,不由嬌軀一顫,道:“我都聽到了。”
蘇幕身形微頓,而後側身後望,面帶微笑,道:“那你就應該知道,現如今的形勢,不是你一個人的犧牲,就能平息的;也不是你在這裏擔心、害怕,就能解決的。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吃飽喝足,抽空睡一覺,再陪我們找到那件寶物,然後,跟我一起離開。”
語畢,他腳步一跨,走出木屋。
“啪”,房門關上,嬴鈴兒神情微滞,而後抿嘴一笑,端起瓷碗,繼續喝粥。
木屋之外,蘇幕返回原位,目光微掃,見上官白正在吃肉,顯得極爲斯文,不由嘴角微翹,而後拿起那柄來自郝方的飛劍,問道:“老白,這柄劍,應該很利吧?”
“當然,”上官白微一颔首,随即直視蘇幕,一臉認真,道:“我今年才二十二歲,并不算老,所以,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叫我‘老白’了。”
“好的,老白。”蘇幕嘿然一笑,而後提劍起身,直沖村外,看那架勢,似欲與人拼命一般。
見此情景,上官白面露驚慌,急忙起身,緊随其後,急喝道:“你想做什麽?”
不遠處,鄭、宋二人見狀,不由面色一凝,随即身形一閃,眨眼間,就出現在蘇幕身前,同時喝道:“你瘋了?”
“我去砍兩塊石闆,做‘石闆煎肉’,這樣快一點。”蘇幕手舉飛劍,面露疑惑,道:“你們以爲我會做什麽?”
聞聽此言,衆人僵立當場,而後面露陰沉,瞪視蘇幕,似欲罵人,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蘇幕不做理會,繞過二人,身形一幻,來到村外一大青石旁。
突見,寒光一閃,劍吟乍起,眨眼間,那青石便已化作五塊石闆,外觀工整,質地光滑,如精心打磨過一般。
衆人見之,不由心生駭然。尤其是鄭金、宋玉二人,他們心下清楚,那絕對是他們無法躲避的一劍。即使,他們可用神識感應其軌迹,但是,他們的身體,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另一邊,蘇幕提起飛劍,稍一打量,面露失望,而後随手往腰間插去,欲要空出手來,搬運石闆。
哪曾想,他的腰帶竟無法承受飛劍之利,瞬間斷作兩截。
幸而,蘇幕反應極快,隻見他右手抓住腰帶,順勢按住褲頭,左手撈起佩劍,卻任由飛劍墜地。
衆人見狀,不由大笑出聲,心中隻覺,看蘇幕出醜,也是一件樂事。
蘇幕無視衆人,系上腰帶,插回佩劍,而後腳尖一勾,飛劍入手。緊接着,就見寒芒一閃,石闆飛起,輕落水井一側,不曾滑動分毫。
“好穩!”衆人心中再驚,大笑之聲,頓時平息。
穩,并不難。可若是再配上一個“快”和一個“準”,那就要命了。須知,無論是誰,隻要掌握了這三點,殺人,就一點都不難。
蘇幕神色淡然,目光微掃,而後望向上官白。緊接着,就見他長袖一甩,隻聽“咻~”的一聲,飛劍激射而出,一眨眼,便已釘在了上官白的身前。
上官白順手拔起飛劍,臉現疑惑,望向蘇幕,道:“這個,可不是麻煩。”
“可惜,它并不趁手。”蘇幕本就有劍,且非常趁手,故而,其面上,并無絲毫可惜之色。
之後,一番忙碌,五堆篝火,五塊石闆,大量的鮮肉、以及足夠的油鹽醬醋,一應俱全。
饕餮盛宴,正式開始,參與者——蘇幕,上官白。
這時,鄭金終有所悟,隻覺蘇幕根本不像一陷入絕境之人。随即,便見他腳步一邁,行至篝火前,凝視蘇幕,一臉希冀道:“蘇幕,你是否已有脫困之策?”
宋玉聞言,面色一喜,急忙湊近,雙眼放光,“蘇幕,有何良策,不妨一說。若需臂力,我二人甘效犬馬。”
此話太假,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何況蘇幕?
于是,蘇幕就幹脆沒理會他們,惹得二人心生惱意,也不知在心裏殺死蘇幕多少回。
一時間,氣氛漸漸凝固。
篝火另一側,上官白見狀,不由眉頭微皺,而後凝視蘇幕,遲疑道:“争雁?”
蘇幕目光微擡,看向上官白,而後微一颔首,道:“争雁。”
“争雁”,說的是兩兄弟爲争論大雁吃法、而任其飛走的故事。
如果此時,将蘇幕幾人比作大雁,那麽,圍在外面的那群“隐形人”,應該就是那對“争雁”的兄弟了。
“我擔心,他們不争。”上官白嘴中擔憂,卻面色如常。
顯然,他也清楚,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