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平台之上,衆人盡皆沉默,而後紛紛轉頭,望向那老者,欲要從他那裏,得到些指示。
另一邊,青陽正面現呆滞,凝視蘇幕背影。突的,他雙眼一亮,瞥向念奴嬌,卻見她亦是同樣表情,不由神色一怔,随即傳音道:“看你這反應,你好像,和他并不熟悉?”
念奴嬌微一颔首,低聲呢喃:“真是個了不起的人呐!”
青陽神色複雜,微一轉頭,看向蘇幕,對念奴嬌傳音道:“他可比你想象的,還要了不起。畢竟,我從未聽說過,有人能憑借一副根本無法修煉的根骨,硬生生的挺到鍛體第七層去的。”
聞聽此言,念奴嬌瞳孔猛然一縮,而後快速恢複,右手手指,不知何時,隐晦的擺出了一個手勢,那是“九”!
青陽神識一掃,頓時目露精光,急忙傳音道:“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他的修爲,其實是鍛體第九層吧?”
念奴嬌深吸口氣,美目微阖,随即右手一擡,輕撫胸口,卻見其大拇指和食指微微收起,比出了一個“三”的手勢。
“花開三品?果真了不起。”青陽面皮一抖,心神劇震,随即不再傳音,與念奴嬌一起,專心看戲。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二人一番交流,其實,也不過才兩三個呼吸。
這時,隻聽“啪~啪~啪~”三道擊掌之聲,從那老者雙手之間,悠悠傳出。随即,就見他神色複雜,凝視蘇幕,贊歎道:“精彩。”
“前輩過獎了,”蘇幕神色平靜,收手而立,而後目光微掃,見那參與測試之人,依舊立于原地,不由眉頭微皺,凝聲道:“諸位,請。”
沒有人動,他們的視線,始終都聚焦在那老者身上。
“以你的聰明,應該知道,如果我不點頭,你是不可能成功的。”老者嘴角泛笑,很是得意。
蘇幕微一颔首,正欲開口,突的,就聽人群之中,傳出一聲疾呼,“前輩,此人實乃隐匿修爲而來,欲要混入我流雲宗,圖謀不軌。還望前輩三思,萬不可讓此人通過,否則,将遺禍無窮啊!”
衆人聞聲望去,發現,那是一英俊青年,其身旁,正圍有三人,一胖、一瘦弱、一壯碩。
此刻,三友客棧一幹人等,均已認出,這四人,赫然,正是之前在客棧内、挑釁蘇幕之人。頓時,他們如聞到血肉的豺狼一般,群情激昂,紛紛指證,叙說蘇幕變幻修爲之事。
流雲宗衆人,倶是心下一驚,而後相互對視,随即運轉神識,暗中讨論起來。他們很想知道,蘇幕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須知,這世上,隐匿修爲之法,可謂多不勝數。然而,能讓一個區區的鍛體期避過神識探查的,可謂是絕無僅有。除非,蘇幕身上,懷有某種能蒙蔽神識的至寶。
念及此處,除卻那老者、青陽、以及念奴嬌之外,其餘流雲宗諸人,倶是神色不定,顯然,是産生了一些别樣的想法。
這時,那老者突的大袖一揮,喚停衆人,而後目光一轉,凝視蘇幕,面帶玩味,道:“這種情況,應該是在你的預料之内吧?”
“我非仙人,豈能事事順心?”蘇幕微一搖頭,而後目光一轉,看向那英俊少年,面露不解,道:“如果你在我過關之後說出來,或許還能因此、而被流雲宗直接錄取。可現在,你除了能過過嘴瘾,還能得到什麽?難道,把我踢出局,真的要比進流雲宗還重要?那我就不得不懷疑,你來此地的目的了。”
此話一出,隻聽“唰”的一聲,衆人目光,齊齊望向那英俊少年。
尤其是三友客棧那群人,隻見他們眼中,倶是殺機隐現,面露恨意。如此一個絕佳的機會,卻被此人用來逞一時口快,讓他們如何不恨?
“你、你、你一派胡言。”英俊少年面色漲紅,遙指蘇幕,欲要辯解,卻發現,自己已無話可說。
見此情形,衆人心中,不由同時出現一詞——“自取其辱”。
蘇幕沒再理會英俊少年,而是目光一轉,看向那老者,輕笑道:“前輩,點個頭而已,應該不難吧?”
老者微一搖頭,怅然一歎,道:“如果此處是朝堂,你讓我磕頭都行。可惜,這裏是流雲宗,光憑一張嘴巴,在這裏是行不通的。你得拿出點讓我滿意的手段,讓我知道,我招進來的,不是一隻巧嘴八哥,明白嗎?”
“所以?”蘇幕目光微掃,看向所有參與測試之人,心中早已有猜測。
“所以,我想讓你,來一場真正的通關遊戲,”老者深吸口氣,而後目光湛然,掃視四方,右手一擡,直指蘇幕,朗聲道:“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在場的,除了他本人以外,無論何人,無論測試結果如何,隻要能第一個傷到他,即可加入我流雲仙宗,修習仙法。”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頓,見衆人眼中戰意勃發,卻不言不動,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道:“此外,我還要強調兩點:第一,攻擊落到實處,才算得上是‘傷’,服飾、指甲、毛發諸如此類,無關痛癢之處,皆不作數;第二,時間不限,隻要你們能傷到他,或者被他擺成一列,即可算作結束。聽明白了嗎?”
“明白。”衆人異口同聲,氣勢如潮,神情堅定,身體緊繃,隻待老者一聲令下,便會朝蘇幕沖擊而去。
此刻,離蘇幕最近一人,與他相距,才不過三丈有餘,兩三個跨步,即可貼面而立。如果不出意外,這次交鋒,将從此人開始。
“現在。”老者滿臉肅然,右手高舉。
千餘名測試者,倶都聞聲而動,利刃出鞘,身形微弓,蓄勢待發。
随即,就見老者大手一揮,暴喝道:“退開。”
此話一出,衆人條件反射般,大步跨前,随即反應過來,頓時面現疑惑,而後紛紛停下,望向老者。
蘇幕一直未動,也并未拔劍,隻是靜立原地,等待衆人攻來。哪曾想,那老者居然會玩出這麽一手,讓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老者嘿然一笑,右手一擡,分指兩處陰陽魚眼,道:“你們還是站開一點比較好,要不然,那些站在後面的,又該說我偏心了。”
聞聽此言,衆人深覺有理,于是紛紛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