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曾想,青陽幾人,不僅毫無懼色,反而一臉玩味,斜視蘇幕,仿佛是在看一個笑話。
見此情形,蘇幕眼中,突有之芒,一閃而逝。緊接着,就見他輕笑道:“好吧!就當我說了句廢話。”
語畢,他腳步一擡,穿過幾人,直朝月橋,小步而去,走得雖慢,卻異常的穩健。
見狀,青陽等人,不由雙眼暴突,齊齊驚呼,“這怎麽可能?”
要知道,那“壓力環”,雖貌不驚人,卻能給佩戴者施加将近三千餘斤的重壓,就算是凝氣第十二層,也無法承受。
而那鍛體期,對肉身的增幅,又都是依靠根骨來判定的。根骨好,肉身自然強大;根骨差,肉身也就相應的差一些。因此,蘇幕的肉身,絕對要比最弱的鍛體第九層,還弱。
所以,此刻的蘇幕,應該連站都站不起來才對。
可他,不僅站起來了,而且還能自如的行走。這,可就讓人匪夷所思了。
青陽五人,相互對視,均都發現,對方表情,與自己一般無二。随後,他們目光一轉,紛紛朝蘇幕看去。
緊接着,他們就發現,蘇幕走過的路上,正有一列腳印,似丈量般,規規矩矩的留在那裏。那是被蘇幕踩爛的鞋底,所殘留的痕迹。卻原來,蘇幕這是在利用一門奇特的卸力之法,将那股重壓,盡數的轉移到了腳下,這才得以安然行走。
可衆人的疑惑,并未就此解開,反而愈加的濃郁。因爲,他們從未聽說過,如此強大的卸力之法。
于是,這群築基期的修仙者,倶都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全然不顧個人,紛紛将神識,朝蘇幕身上延伸而去。
此時,蘇幕已踏上月橋,突的心生感應,随即腳步一頓,側頭後顧。
一衆偷窺者,倶都猝不及防,齊齊色變,而後紛紛扭頭,看天、看地、看景,口裏還不時發出“這棵樹不錯”、“那塊的石頭好奇怪”諸如此類,讓人尴尬的言語。
“我隻是想告訴你們,看歸看,如果沒有足夠的把握,請千萬不要輕易嘗試。”蘇幕淡淡一笑,而後回過頭去,繼續前行。
他有足夠的自信,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修煉了他的功法。他,也依舊還是那個唯一,那個無敵的唯一。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吝惜?
衆人一陣愕然,隻覺此人,好生大氣。
然而,“大氣”這個詞,往往會與傻子湊成一對。所以,這群人,敬佩有之,嘲笑,亦有之。
可無論他們持何種态度,卻都在同一時間,發出了神識。
很快,他們就得出了一個結論——蘇幕的卸力之法,确實很強,但由于太過複雜,且自成一體、環環相扣,他們連看都看不懂,更不要說去學了。
青陽收回神識,而後目光一轉,看向身旁諸人,幽幽一歎,道:“這應該就是他所說的那部功法。可惜,太雜了,我學不了,也不敢學。”
語畢,他腳步輕點,很快,就來到蘇幕身側,與其并肩而行。
這時,其他四人也已探查完畢,紛紛收回目光,相顧無言,而後一齊搖頭。緊接着,就見他們身形一晃,眨眼間,便已緊随而至。
沒走兩步,青陽突的面露恍然,而後目光一轉,看向蘇幕,輕笑道:“你自己能走,爲何還要我來帶?”
聽聞此話,蘇幕心裏明白,自己的伎倆,已被青陽看穿。然而,他并未慌張,隻是淡聲道:“一開始,我确實走不動。直到有人告訴我”
話到此處,蘇幕目光一轉,看向幹瘦老者,眼含詢問之意。
“老夫,端木洵。”幹瘦老者微一抱拳。
“溫山。”另一老者微微一笑。
“方青雲。”這是之前唱歌的那一位。
“鄙人肖正平。”那年輕胖子笑嘻嘻的湊上前來。
“呃,”蘇幕神情一滞,而後搖頭苦笑,道:“我是來坐牢的,又不是你們的同門,你們都這麽客氣作甚?”
話雖如此,他還是停下腳步,朝衆人抱拳一禮,“我叫‘蘇幕’,流蘇的‘蘇’,夜幕的‘幕’。你們應該都沒聽過,所以,就不用再說‘久仰’了。”
他最煩那些繁文缛節,特别是,兩個互不相識的人,在互通姓名之後,沒完沒了的客套。
可惜,事與願違,在場衆人,包括青陽在内,竟同時抱拳,道了聲“久仰大名”。
蘇幕嘴角抽搐,随即不做理會,腳步一擡,繼續前行。
其餘幾人,面面相觑,卻也不再多言,緊随其後。
這時,肖正平突的大跨幾步,跑到蘇幕身前,一邊倒退,一邊滿臉好奇道:“哎哎哎,蘇幕,聽說你弄死了衛雙葉全家,是不是真的?”
乍聞此言,蘇幕腳步一滞,而後目光一轉,看向其餘幾人,卻見他們臉上,并無半分訝色,顯然,是早有耳聞。
對此,蘇幕并不在意,反倒是另外一件事情,引起了他的好奇。
“你們,都認識衛雙葉?”蘇幕雙眼微眯,其内,隐有幽芒,一閃而逝。
按理來說,就算是在流雲宗,衛雙葉也應該隻是一個透明人而已。可如今,不僅吳爲認識他,就連青陽他們,居然也都知道。這就讓蘇幕有些懷疑,衛雙葉的知名度了。
這時,青陽他們,突的同時發出一聲嗤笑,顯得很是不屑。
前面,肖正平身形一轉,來到蘇幕身側,嘴唇未動,聲已傳出,“嘿,你是不知道啊!當初大長老把他抱回來的時候,那陣仗,啧啧,就差沒把國都給改成‘衛雙葉城’了。嘿嘿,現在,恐怕整個宋武國修仙界,沒有哪一個不認識他的。”
聽到此處,蘇幕才終于明白,大長老之所以會如此仇視自己,全都是因爲那個衛雙葉。
當然,也不排除,大長老的腦子,壞掉了。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像他那樣,把一件寶貝,堂而皇之的擺在家門口,并且還大張旗鼓的四處宣揚,生怕沒人偷似的。
對此,蘇幕也是一陣無語。半晌,他才幽幽的吐出一句,“這就是,非常人,行、非常事。”
此言,聽上去,雖是在捧,可實際上卻是在說,大長老的精神不正常。
其餘五人,均非愚鈍之輩,隻是念頭一轉,便已明悟其意,頓時忍俊不禁,笑得前俯後仰。
蘇幕并未參與其中,而是腳步一邁,繼續前行。
青陽等人見狀,也不再停留,笑意不止,緊随其後,直朝橋尾,漫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