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緩緩的流逝。高台之下,一衆囚徒,不停的交頭接耳,倒也顯得熱鬧非凡。可惜的是,始終無人上台,與蘇幕一戰。
許是等得不耐,青陽突的朗聲道:“台上之人,名爲‘蘇幕’,隻有鍛體第九層的修爲,且天生沒有靈根,也即是說,他不可能擁有更高的修爲。你們在他身上感應到的危險氣息,也隻不過是一種幻術而已,根本不足爲慮。”
話到此處,他微微一頓,随即右手輕擡,朝蘇幕遙遙一指,繼續道:“不過,考慮到此人曾經的戰績,現在,我要宣布一條新的規則,你們都給我聽好了。”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一肅,台下衆人都隐有所覺,這條即将出現的新規則,對于他們而言,絕對是一項天大的福利。
緊接着,就見青陽猛然起身,而後大袖一揮,慷慨激昂道:“隻要此人還在台上,此處,就能容納包括我和他在内,共一百零二人。如果有人能打倒他,除了他之外,這台上的每一個人,都能領取十份食物、以及十份水,都聽明白了嗎?”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就連蘇幕,也不例外。
要知道,這裏,可是大牢,屬魚龍混雜之地。說不定此刻,就有那修爲高深之輩,隐匿其中,如,凝氣期、築基期、甚至是虛丹期,都有可能。如果讓蘇幕與他們一對一,他或許還有時間認輸,得以全身而退。可如今,一下子就來一百個,那結果,可想而知,絕對會是“非常美妙”。
随即,就見蘇幕雙眼一睜,立時站起,而後身形一轉,直視青陽,沉聲道:“我覺得,還是由你親自下場比較好。”
青陽嘴角微翹,凝視蘇幕,怪笑一聲,道:“說話,扣二十次獎勵。挑釁監察者,扣二十次獎勵。再加上之前的那二十次。嘿嘿,恭喜、恭喜,你已經擁有了負六十次的獎勵。鑒于你爲我節省了這麽多糧食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緊接着,就見他右手一揮,朝台下指去,繼續道:“這大牢之中,是沒有靈氣的,他們的身上,也沒有。而一名修仙者,若是沒有靈氣的話,他所能使用的,也就隻有鍛體期的手段而已。也即是說,他們此刻,與你,并沒有任何區别。哦、不對,他們的肉身都經曆過靈氣的洗練,比你的,至少要強大、嗯反正就是很多倍。所以,你就自求多福吧!哈哈”
話到最後,他不禁大笑出聲,笑得,異常的暢快。
蘇幕頓時暗舒口氣,卻也頗感無語,隻覺流雲宗這群人,沒有一個是正常的,都想着看他的笑話。
“難道流雲宗的生活,就那麽無聊?”
蘇幕不禁心下疑惑,可随即,他就将這本就無聊的問題遠遠抛開,擡頭朝青陽問道:“我想知道的是,我的獎勵,究竟該如何計算?”
“這裏的規則是,每擊敗一個人,即可獲得一份食物、或一杯水。當然,那是在獲勝的前提之下。也即是說,如果有一百人同時挑戰你,而你,隻戰勝了其中的九十九人,卻被最後一人給打倒了。那麽,恭喜你,絕對不會得到任何獎勵。哦,現在到負八十次獎勵了,再接再厲,努力湊個一百,我流雲宗的夥食費,就靠你來節約了。”
此刻,青陽臉上的笑容,非常之賤,在場所有的人,都有一種想脫下鞋子,抽他臉的沖動,可又攝于他“監察者”的身份,始終無人敢動。
蘇幕面皮微抖,而後身形一轉,雙手展開,朝左右微微一勾,示意下方衆人,盡管放馬過來。
可惜,面對如此挑釁,高台下方的囚犯,都隻是你看我、我看你的,卻沒有一個人敢走出來。倒不是說,他們有多怕蘇幕,隻是僧多粥少,難免會發生争執。到那時,他們定然會在無意間違反“擂台之下、不許争鬥”這條規矩。最後,他們不僅連食物都得不到,甚至還要把命給搭進去,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當然,如果有人能扛得住所有人的報複,或許,他可以嘗試着乘人不備,直接沖上擂台,再把蘇幕打敗,獨自領取獎勵。
不過這種人,通常都不得善終。尤其是在這忘仙塔内,大家的實力,都處在同一水平,即使擂台之上的規則,是一對一的。可有的時候,對戰和厮殺,是兩種概念。
如果其中一人,與另一人争鬥之時,真的懷有某種惡念。那麽,他所使出的力量和手段,絕對會超出尋常,讓對手大出意料,說不定到最後,他真的能得手。當然,就算他無功而返,也沒有多大關系,别忘了,整個忘仙塔第二層的人,都是他的替補。
可以想象,到時候,那個投機取巧的人,絕對在劫難逃。
所以,在場衆人,無論是真的聰明,還是自作聰明,此刻,都隻能老老實實的待在原地,等着青陽的分配。
許是知曉衆人心中所想,青陽直接擡起右手,朝下方稍作比劃,道:“你。”
頓時,他所指的方向,突有一壯碩青年高舉右手,大聲道:“是說我嗎?”
“對,就是你,”青陽微一颔首,而後右手一劃,直指蘇幕,冷聲道:“幫我拉一百個人上台,我算你一次獎勵。”
那青年聞言,頓時大喜過望,也沒再廢話,直接閉上眼睛,而後雙手一擡,四下連點。同時,他的口中,還在不停呼喝“你、你、你”
見狀,蘇幕不由微微一笑,心中暗贊:“聰明!”
要知道,此刻,無論那青年作何選擇,最終,都将會得罪其他的人。而且到時候,那一百個既得利益者,也不會站在他那一邊。因爲,這就是“時務”。
正所謂“識時務者爲俊傑”,即使他們都已身處大牢之中,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卻也不願放棄那種成爲“俊傑”的優越感。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怕事,也怕死。即使這一次,他們通過那青年,獲得了獎勵,可事後,若是想讓他們幫忙,他們也隻會說“沒空”,或者幹脆說“隻是一點吃喝之物而已,還你就是”,反正,是做不得指望的。
這,就是“時務”。一個原本高大、卻被懦弱之輩、虛僞之徒用來遮醜的東西。
綜上所述,可以得出一個結論:恩情是會被“時務”給頂替的,最終,有,不如沒有。
既然如此,何不幹脆一點,閉上眼睛,丢掉“恩情”與“時務”,一切,都交由天意。這樣一來,大家就都沒有負擔,而且,也不會有人埋怨那青年,最多,也就隻會說他手臭而已。
這,倒也不失爲一個聰明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