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陽立刻就想到了已經徹底消散的長生觀主,問天境乃是長生觀主所創,這裏的規則,也是長生觀主的意志顯化,整個問天境自然保留着長生觀主的氣息,但也隻是那種若有若無的氣息而已,隻是證明他
曾經創造了這裏的一切。
東陽開始主動讓無形的感知往空間壁障上聚集,默默感受這種熟悉而又親切的氣息,仿佛是能從中感受到當年長生觀主創建問天境時的心情,那不同于常人的心情。 因爲那時的長生觀主,已經是站在神域的最巅峰,是無人可比的存在,他在創建問天境時的心情,是拯救更多人的悲憫,還是爲了讓神域衆生保存一些血脈的無奈,又或許創建問天境隻是讓進入此地
衆人安心的噱頭。 或許都有,因爲他是長生觀主,他要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創建問天境,是他想要拯救更多的人,是想萬一出現什麽不對,能讓這裏的人們得以延續下來,同樣也是爲了讓衆人安心的噱頭,他清楚,最
終這裏的人還是要步入毀滅。
因爲這個神域在慢慢走向毀滅,若是無人實現超脫,就算這一次僥幸戰勝滅天一族,還會有下次,下下次,直至神域衆生徹底消亡殆盡,所以躲在問天境内也隻是苟活而已。
慢慢的,東陽也逐漸了解,也因爲了解,他才莫名的暗歎,或許正是這種複雜的心情,才會讓長生觀主去嘗試邁出最後一步,最終導緻隕落!
“值嗎?”
東陽心中暗歎,長生觀主爲神域衆生冒險而爲,并導緻其隕落,可他不在之後呢,這個神域又有多少人還記着他,長生觀都沒能保存下來。
就在東陽心中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他聚集在空間壁障上的念頭,突然出現在一個虛無的空間中,緊接着,一個聲音在他的感知中響起:“你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東陽心中巨震,道:“師傅……”
“呵……你能感受到吾之意志,說明你的靈魂修爲已經很深,但莫問值與不值!”
東陽沉默,足足數個呼吸之後,才開口道:“衆生之毀滅,乃是天道運轉,非人力所能更改,何不順其自然!”
“呵……此話有理,但自然無爲,并非萬事不爲,我等修行,有所爲有所不爲!”
“弟子受教……”
“吾不說,你也明白,你隻是太過在意爲師的隕落罷了,若是當你站在爲師的立場上時,你也會這樣做,不是嗎?”
東陽無言,是啊,若是自己已經半隻腳踏入超脫,爲了徹底逆轉神域毀滅的現狀,自己或許也會想法設法的嘗試邁出那最後一步,隻是長生觀主運氣有點差,最終未能達成所願。
“身爲吾之弟子,你沒能享受到屬于你的榮耀,反而讓你的路途變得坎坷,但你不能對蒼生失去希望!”
東陽搖搖頭,道:“弟子從來沒有這麽想過,榮耀也罷,步步危機也罷,對我來說無關緊要,至于對蒼生之希望,弟子更傾向于對自身之希望!”
“哦……怎麽說?”
“我生,衆生則生,我活,天心則活,我死,衆生皆死,天心亦死!”
聞言,長生觀主的聲音頓時沉默下來,且足足沉默良久,突然間,長生觀主才哈哈一笑,笑聲中有欣慰,也有得悟。
“你比爲師看的更深更遠!”
“弟子不甚明白……這樣想,隻是弟子相信自己!”
“你會明白的……”
“身爲吾之弟子,既然你來到了問天境,且感受到了吾之意志,那今後,問天境就交給你了!” 不等東陽反應過來,他這探入空間壁障中的一縷念頭中就莫名的多了一種無形的東西,緊接着,問天境内的一切,都清晰的展現在他的感知之中,仿佛這一刻,他就成爲了問天境,問天境也成爲了他
。
“師傅……”
“莫急……爲師留下的這一縷意志,隻是維持問天境規則,現在将問天境交給你,你就是問天境之主人,你在這裏就代表天道,因爲你活着,能更好的利用此地!”
“可是……”東陽有些皺眉,長生觀主的意志将問天境的規則之力交與自己,也就預示着他留在此地的意志也終将散去。
“呵……爲師早已死去,又有什麽好看不開的呢!”
“但此事,你無需讓他人知曉,若是有人知曉,你在問天境就代表着天道,後果對你會很不利!”
“弟子明白……” 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東陽就是長生觀主的親傳弟子,衆人也不會願意看到他在問天境擁有控制規則的能力,因爲他還沒有這個資格,甚至會因此成爲衆人攻擊的目标,哪怕隻是言語輿論上的攻擊,
甚至還會牽連長生觀主,爲其安上一個徇私護短的名聲。 更何況,若是東陽的敵人,知道他在這裏擁有控制規則運轉的力量之後,就恐怕不會再進來了,但東陽恐怕也很難在出去了,否則,就将成爲衆矢之的,不管是滅天一族,還是神域中的敵人,那時都
将欲除他而後快。
“你很優秀,盡管爲師看不到你的未來,但爲師相信,你将擁有與衆不同的未來!”長生觀主的聲音中充滿了欣慰,但聲音卻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
東陽心中黯然,盡管他早就知道和自己交談的聲音,隻是曾經長生觀主留在這裏的一縷意志,但這對他來說,簡直又是一次生死離别。
足足過了良久,東陽才收回空間壁障中的這縷念頭,并深深吐出一口氣,睜開雙眼,眺望問天境的天空。 現在他感覺和之前完全不同,在問天境内,他感覺自己已經無處不在,這裏的每一個個人,每一件東西,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甚至都不需要他特意去查探,甚至他還有一種感覺,自己隻需一個念頭,
就能毀掉這裏的任何一個人。
“這就是天道的力量嗎?”
東陽暗暗苦笑一聲,他也明白,自己現在在問天境内堪稱無敵,但也隻是在問天境而已,離開了這裏,自己還是自己,實力并無一點增長。 至于在這裏,自己能發揮出怎樣的力量,東陽也能想象,因爲這裏是長生觀主所創,問天境内就保留着他的力量,現在自己能自由借助這些力量,那在這裏自己就能滅殺圓滿至尊,若是敵人的實力和
當年的長生觀主相當,那自己在這裏就最多與之相當,想殺他就難了,若是敵人比當年的長生觀主還要強,那就不是自己殺對方,而是自己要受死了。
當然,這隻是理論上說說,現在神域根本沒有和當年長生觀主相當的人,更沒有比他更強的人,所以說,在問天境内,東陽就是無敵的存在,一點都不爲過。
這件事,隻有東陽自己知道,當然還有紅绫和長生戒器靈,但他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姬無瑕。
“站在至高點俯瞰衆生,心情果然是有了不同!” 東陽現在能控制問天境的規則之力,那就如天道一樣在監察問天境的一切,心情,心境和眼光都莫名的有了一點不同,直到這一刻,他才算明白爲何衆人會說天道無情,爲什麽那些實力越強的人,就
越冷漠無情。
“這種感覺也好,也不好,至少對于現在的我來說,不易沉浸其中,否則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我的心境!”
東陽隻能暫且收回自己對問天境規則之力的感知,這樣問天境的規則,依舊會按照原來的規則運轉,并不會受到任何的影響。
“嗯……現在我能控制問天境的規則之力,應該可以強行破除從少驚風身上得到那枚空間戒指上的禁制!” 東陽暗暗想到,但随即就将其否認掉,他若是現在破除上面的禁制,會立刻被少驚風背後的人察覺到,就算迷魂石和那戒指放在一起,對方現在也能确定我就在問天境,若是我現在破除上面的禁制,
就會被對方懷疑,我是借助了此地的規則之力,這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東陽沉吟一下,随即将那枚空間戒指從地字号密庫中取出,上面還殘留着淡淡的屍氣,這是他将此物放在冥河之水中的緣故,想要借助冥河之水的力量來消磨禁制的力量,但效果是微乎其微。
“既然放在身上有些麻煩,那就暫且将此物放在問天境吧!”
現在東陽就是問天境的主人,他将此物放在這裏,無疑就是最安全的。
随即,東陽起身,緩緩來到空間壁障前,直接将手中的空間戒指按了上去,随後這枚空間戒指就緩緩融入其中,并最終消失。 不過,東陽并沒有斬斷這枚空間戒指和少驚風背後之人的聯系,隻是稍微使用這裏的規則之力幹擾一下,以此來達到迷魂石的功效,如此一來,對方隻能确定這枚空間戒指就在問天境,卻不知道其準
确位置。
“等我以後有了足夠的實力,再來解除上面的禁制!” 解除一個心頭大患,讓東陽也不由的暗松一口氣,至少少驚風及其背後的人,始終認爲此物在問天境,那就會以爲東陽也一直在問天境,到時候,他随意外出,也不會被人懷疑自己就是東陽了,至少
能糊弄一下少驚風及其背後的勢力了。 “這個麻煩終于暫時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