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攸甯是餓醒的,睜開眼的過程不怎麽愉快,因爲龍鳳冊這厮竟蹲在她的額頭上。
[過分了,小冊子!沒看到你家主人我病體虛弱嗎?]
按照師攸甯的想法,最好是将龍鳳冊束着兩側的書頁子好生教訓一番,可惜她手軟的提不起來,隻有『色』厲内荏的動動嘴了。
[眉心血要收回去的,大姐!]龍鳳冊紋絲不動的将書脊處死死壓在師攸甯的額頭上。
眉心血?
師攸甯恍然,當初那滴預測溫岚小『奶』包危機的金『色』光點破皮而出,若是不修複,她眩暈的『毛』病得成慢『性』病。
[正好,再種一粒進去。]
[間隔時日太短,疼痛雙倍。]龍鳳冊盡職盡責的普及知識。
[可以。]師攸甯咬牙,小『奶』包委實命途多舛了些,還是防範于未然的好。
師攸甯在蒹葭閣中算得了暫時的安甯,可出門一趟回來的小喜卻面『色』慘白,看樣子是吓壞了。
“小喜,你這是怎麽了?”師攸甯挺奇怪,小喜名字聽着俗氣,可人卻又機靈又能幹,還身懷武藝,簡直是個全能型丫鬟,吓壞這種事出現在她身上幾乎不可能。
聽到自家小姐問話,前院裏血肉模糊的場景在腦海中再次翻騰,小喜疾步往門外跑去,吐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師攸甯“……”
許久後她才知道,不管是刻意還是受人指使,曾在假山那裏嚼舌根的幾個丫鬟,先是在書房門前跪了一日一夜,随後在正午時分被『亂』棍打死,被迫圍觀者包括整個肅王府的下人。
所謂殺雞儆猴,不外如是。
這是師攸甯第一次見到溫淩瀾狠辣的一面,或者說皇家出身的人,雷霆一怒的确教人難以招架。
不過,眼下師攸甯關心的事并不是這個,雲舒閣太醫進去出來的許多位,溫岚小『奶』包高燒倒是退了,可低燒不斷還說胡話,偶然醒過來也畏畏縮縮吓的不行。
“王妃娘娘,您怎麽來了?”因着小世子生病,腰杆子都委頓的李貴驚訝道,這是還病着呢吧。
“不放心,過來看看。”師攸甯往裏走。
“王妃,您還是不要進去了,免得再吓着小世子!”齊側妃止住欲進裏間的師攸甯,她說的是大實話,溫岚這會兒除卻溫淩瀾見到誰都怕,可這話難聽也是真的。
真會見縫『插』針,若是尋常時候師攸甯自然要掰扯掰扯,與人鬥其樂無窮嘛,可這會兒她也顧不上,充耳不聞的走了進去。
明明臉『色』還帶着病重的蒼白,可一偏頭一擡眸的威勢竟讓人不敢反駁,齊側妃恨恨的偏過頭去。
小客廳裏,另一頭坐着的董側妃帕子在唇上沾了沾,細細描摹過的彎眉微擡了擡,她和齊側妃是最早洗脫嫌疑的,位份又高,這才殷勤的候在這裏。
“你怎麽來了?”溫淩瀾輕聲道,他坐在床邊,裏側是閉着眼眉頭皺着,看着睡的就不安穩的溫岚。
師攸甯往前湊了湊,伸手去『摸』溫岚小『奶』包的額頭“總這麽燒着不成,我有個散熱的法子,給他試一試吧。”
陌生的觸感讓床上半睡半醒間極不安穩的小人兒驚悸的睜開眼,眼前清冷又傲氣的面容與水下護着他的那張臉融合。
溫岚翻身起來,胖爪子揪着師攸甯的衣襟就湊了過去“壞女人,我怕,閉上眼就能看到,太可怕了!”
站在角落裏的幾個太醫都驚呆了,常常行走在宮廷與世家,八卦聽的滿肚子都是,久而久之看個影兒就能猜度出一出大戲來。
這肅王府小世子病了,做繼母的新王妃可是一日一夜的沒『露』面,要說沒有古怪那是騙鬼來着,可這畫風看着怎麽不對啊?
看小世子對新王妃的這親近樣兒,難道世子這病和王妃無關?
“我知道,可鬼怕人七分,人怕鬼才三分,那東西更怕你,在夢到了你就踹他,咬他,總能趕走的。”師攸甯慢悠悠的拍着溫岚小『奶』包的後背,英氣的眉眼竟透出許多柔和來。
太醫們“……”将門出身的王妃就是不一樣。
“真的嗎?”溫岚小『奶』包頂着兩隻黑眼圈,一臉希冀的看着師攸甯“你能陪我一起打嗎?”
“沒問題,咱們帶着你父王一起去,他這麽兇,什麽東西都吓得跑!”師攸甯順嘴接了一句,後知後覺的觑一眼近在咫尺的肅王殿下,還好這家夥雖然臉『色』奇怪,可到底沒有拆穿她。
鴉羽般的睫『毛』垂下複又掀開,聽着身邊這一大一小『亂』七八糟的言語,溫淩瀾覺得自己的心竟然奇迹般的安靜了下來。
門口的屏風兩端,一邊兒站着董側妃,一邊兒站着齊側妃,兩人俱不可思議的看着裏頭像極了一家三口的三個人,兩人心頭俱被恐懼所萦繞,若王爺對王妃有了别樣的感情,那自己算什麽,那自己該怎麽辦?
大約是有了溫岚小『奶』包的信賴加持,溫淩瀾聽從了師攸甯的建議,在溫岚的手心、腳心以及腋窩等處擦了酒水,燒雖然退的慢,可竟也漸漸的降下去了。
打殺了五個嚼舌的丫頭,又肅清了府裏的一批奴才,肅王府像是規整了許多的樣子,可師攸甯心中很是不安。
因爲溫岚落水那一日,後院裏的女子齊齊積聚在西苑的事簡直就是個未解之謎,大小六個主子,各有各的理由,這個說約了人在涼亭下棋,那個說正好去遊園,還都有依據可考,竟成了個無頭公案,仿佛溫岚在假山那裏聽到的一句慫恿隻是無心罷了。
“趙知『露』,是你嗎?”師攸甯看着窗外濃重的夜『色』,外頭烏雲蔽日正是漆黑一片。
龍鳳冊中記載的宿主前世倒是提到過,趙國有在肅王府安『插』人手,不過那些人後來被趙知『露』所用,因爲前世那些人所起的作用不大,在龍鳳冊中隻粗粗提了一句,算是背景闆都算不上的存在,難道是因爲自己的存在,所以背景闆提前雄起了?
“小姐,你的病才好,怎麽能站在風口呢?”小喜不贊同的道,不過雖如此說,她眉梢倒喜意盈盈,一邊爲師攸甯披衣裳一邊道“王爺還在書房忙公務,說是一會兒就過來。”
過來?
過那裏來?
最近溫淩瀾不是都在舒雲閣陪小『奶』包呢嗎?
【作者題外話】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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