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攸甯一直以爲自己在圍場昏過去的事是丢臉丢大發了,結果病好後出去溜達了一圈,路上遇到的人甭管搭不搭話,她竟都收到了一籮筐敬佩與歎服的目光。
“王爺,我沒有看錯吧?”師攸甯挺得意“大家難道不知道我昏過去了?怎麽還……”
溫淩瀾攬着自家王妃的肩,他的步子邁的極慢,乃是着意将師攸甯利落的腳步拉慢些,畢竟是崴了腳的人,卻半點都不知愛惜“尋常女子怕是昏的更早些,可王妃将岚兒護在了身下。”
若不是師攸甯,溫淩瀾很确定,溫岚絕對躲不過這一劫,思及此,他落在師攸甯身上的目光還帶了幾絲疑『惑』,前次溫岚差點葬身湖底,也是她飛速趕來,這次更是策馬飛奔了小半個圍場,世間真的有如王妃所說的,心靈感應的事嗎?
疑『惑』深深藏在眸低,溫淩瀾更确定的是,王妃是他命中注定的愛人,是溫岚的福星,是他和兒子都離不開的人。
至于黑熊的事,不出三日已被禁衛軍查的一清二楚。
圍場裏再如何也不會出現如黑熊這樣的猛獸,隻能是人爲,隻是這事說起來也很是讓師攸甯唏噓。
圍場年年擴張,圈的自然是周圍百姓的地,可是甭管是天王老子圈了地,這買地的銀子自然是要付的,可偏偏今年新上任的圍場官員是個貪得無厭的,地沒少圈發放給地被圈了的百姓的銀子卻少的可憐,而後硬是差人将圈地後的百姓攆出了生活了不知多少代的家鄉。
有一戶人家族墳被圈了進去,爲祖宗遷墳的銀子不湊手,竟被生生掘了墳,這等大仇自然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報的。
那戶人家的男主人也是個聰明狠絕的,不知怎麽逮住了一隻熊崽子,破開圈圍場的鐵網将熊崽子放了進來,母熊失崽尋氣味過來,便成了如今這樣。
這場災禍鬧的極大,隻護着溫岚的護衛,包括許飛帶着的人,統共十個好手,四個重傷,兩個死亡,也是駭人聽聞。
此事如何處理自有刑部去管,圍獵是國之盛世,雖然因着變故有些掃興,可卻絕不會中斷。
第六日的時候,師攸甯已經又能活蹦『亂』跳的在馬上揮鞭馳騁,隻是這馳騁自然是在肅王殿下的看護下,溫岚坐在自家父王的馬前,更是眼都不錯的看着師攸甯。
“公主殿下深明大義,是老臣愚鈍了。”趙知『露』的寝殿中,方子清真心實意的拜倒在趙知『露』面前,他是趙國的臣子,自然一切以趙國的利益爲先,若是十三公主和親于秦,不單能爲趙國赢得一段和平的日子,更是會大大減少此次趙國求和所用的财物。
“方大人說的哪裏話,本宮深受皇恩,爲父皇,爲趙國分憂都是應當的。”趙知『露』扶起方子清,面上一片深明大義,心底卻道,這個老匹夫也就這點用處了。
[和親?]師攸甯摩挲着龍鳳冊的皮兒,前世趙知『露』将宿主欺負的連王府都不敢出,提出和親可是很久以後的事,她這是終于着急了麽?
師攸甯可不會相信趙知『露』會老老實實的提出和親之事,她看上的是溫淩瀾卻決不會做小,看來回京城後還有得鬧騰。
圍獵一月之期過的很快,主要是趙知『露』不來眼前晃悠,師攸甯過的相當惬意,這才覺得時光如流水。
回程的馬車上,師攸甯捧着話本子看的熱鬧,這是她素來都有的愛好,隻是如今更明目張膽了些,反正王府裏能做主的人,除卻她外,無論是大的還是小的,如今都順着她。
隻是也有些不方便的地方,譬如肅王殿下看着她的目光也十分的明目張膽,專注而灼熱。
“王爺,本妃天生麗質,看多了可是要收錢的。”雖然腔子裏一顆心跳的有些快,可師攸甯素來臉皮便厚,頗自傲的仰臉看向溫淩瀾。
“唔,”肅王殿下明了的點點頭,一本正經的回道“府裏總庫房一處,前院庫房兩處,鑰匙和賬冊回府本王便會着李貴送至蒹葭院,裏面的東西雖不說富可敵國亦相差不遠,不知王妃可滿意?”
“……”師攸甯,她隻是說着玩玩,可沒有想到回府後果真李貴送來了賬冊和對牌,裏頭的東西便是師攸甯立時搬空了都不會出半點問題,這卻是後話了。
不過,随賬冊和對牌一起送來的,還有俊美無俦,尊貴天成的肅王殿下一個。
溫淩瀾隻說帶師攸甯在府裏走走,可走着走着卻是到了王府正院,唯有一府之主可入住的攬月堂。
才遙遙看到攬月堂外挂着的兩盞紅燈籠,師攸甯腳下空懸,卻是已經被溫淩瀾抱在了懷裏。
心底隐隐有個猜測,師攸甯欲讓龍鳳冊先去探個究竟,可這貨怎麽召喚都沒有動靜,想起它一再宣揚的,自己是本純潔書的話,師攸甯反倒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雖心裏有了七八分猜度,這面上還是要矜持的裝一裝的,師攸甯不解的看着溫淩瀾“王爺,你這是做什麽?府裏人來人往,這般可有些不成體統。”
溫淩瀾的眼眸很亮,倒映着懷裏眉眼英氣的少女,他将懷裏的少女又往攬的更緊了些,一言不發的抱着人往攬月堂前去。
他步子邁的很大,抱的也很穩,沒有人知道,如今凜然威赫的肅王殿下,大秦的一品親王,如今手心裏是滲着汗的。
将将到門口的時候,溫淩瀾松開了懷将人放了下來,改爲牽着師攸甯的手。
攬月堂本是男主人所居之地,溫淩瀾又素來好武,原是極挺闊舒朗的布局,如今卻裝扮的極是喜慶,入目紅彤彤一片,便是廊下兩盆長的極茂盛的萬年青,葉子尖上都系了半個巴掌大的紅綢花。
“這……”臨門一腳了,師攸甯反倒有些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溫淩瀾的這番布置,她事前可半點兒都不知道,這樣的鄭重和認真,真的是驚到她了。
“雖相處不及百日,可是本王想一世與王妃生同寝,死同『穴』,王妃可以給本王這個機會嗎?”墨發如綢長身玉立的俊美青年,希冀而愛戀的目光将身邊紅衣如火的少女籠罩其中“這一生,溫淩瀾發誓會護你、愛你、尊你、敬你,縱白發鶴顔不改此心,滄海桑田不變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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