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是逆光,等走的近了,師攸甯才看清來的是誰。
是董側妃和東宮良娣柳依依。
做戲自然是要做全套,師攸甯雖然頂着張氣虛臉,可半刻鍾前的生龍活虎已變成了衰弱不堪,額頭上的更是冒了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
汗水是她用内勁『逼』出來的,有武藝在身倒還挺方便。
“太子妃娘娘,您如今可好些了?“董側妃問,親眼見半卧在榻上的女子面『色』青白,這心底着實踏實的很,隻要太子妃不好,那她就好得很!
師攸甯手指在在錦被上輕撚了撚,她可還記得,以前董側妃稱呼自己,從來都隻說娘娘兩個字,既顯得親近還又帶着恭謹,如今這不陰不陽的模樣,也算得上是『露』出了獠牙。
師攸甯低低的咳嗽了兩聲,不答反問“東宮中諸事安排的如何?”
董側妃最厭煩的便是師攸甯如今這個樣子,似乎不論何時何地都成竹在胸,襯托的其他人黯淡無光。
她冷淡的道“這就不用您費心了,本妃在,自然是萬無一失的。”
“你怎麽說話呢?“站在床榻近前的小喜歡氣憤道,小姐何等的尊貴,董側妃說是側妃,可也不過是個妾,怎能如此猖狂!
“放肆!”
“小喜,退下!“
兩道聲音齊齊出口,讓小喜退下的是師攸甯,董側妃還是端莊明媚的樣子,倒是她身後的柳良娣出言斥責。
不過有意思的是,柳依依一句話說完,仍舊低眉順眼的退到了董側妃的身後。
“董側妃似乎對本宮積怨已久?“師攸甯問,她也的确很奇怪,董側妃父親是朝中有名的耿介之臣,家風更是清正,董側妃本人也十分端莊懂規矩,怎麽會突然有如此的變化。
“積怨已久?”董側妃頗玩味的笑了笑“不,說怨怼太輕了些,實話說,本妃恨你!”
在師攸甯的勒令下退到一邊的小喜瞪大眼,她日日日夜夜跟着自家小姐,乃是最清楚小姐可是連一根頭發絲都未動過董側妃的,她哪裏來的這等怨恨?
“董側妃,太子妃可從沒有虧待過你,你這樣不是忘恩負義嗎?”
小喜這話卻不是沒有根據,師攸甯雖進門是繼室,可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妻,尋常人家正妻入了門,哪個不是要好好敲打敲打側室,到自家小姐這裏,除了齊側妃自己撞上來被收拾了兩回,卻從未上趕着動過後院的姬妾,這是非常難得的。
“太子妃的确待我不薄,”董側妃卻是嗤笑一聲“可自從你進了門,殿下身邊便再無我等的位置,這還不夠可恨嗎?”
說起這個來,師攸甯倒是毫不心虛的回道“殿下素來不喜女『色』,便是我不進門,難道他身邊就有你們的位置了?”
潛在房梁上的溫淩瀾覺得師攸甯這話并無任何不妥,可底下的董側妃卻是惱羞成怒“沒有你,即使殿下身邊沒有我等的位置,可是也沒有旁人。你來了,他的眼裏心裏就隻有一個你!”
師攸甯明白了,董側妃這心思,乃是看上了人或者物,這自己得不到,即使白白供着,旁人也不能動。
“所以,這就是你要殺我的理由?”師攸甯問。
溫淩瀾後院中女子說多不多,可說少也很有幾個,師攸甯在同溫淩瀾兩情相悅圓房前便思量這個問題,若溫淩瀾不喜歡這些妾室,那她可萬萬沒有将人趕到别人房裏去來個強行雨『露』均沾的愛好。
倘若溫淩瀾喜歡了她又去沾染别的女子,那自己便本本分分的完成任務,回頭哪裏來的便回哪裏去,這原本是早就打算好的,她問心無愧。
至于這個回去,師攸甯早早便問過龍鳳冊,隻要自己成爲皇後,這帝王姻緣就算是已經完成,她提前咽氣也沒什麽問題。
且說當下,聽到師攸甯毫不遮掩的诘問,董側妃不自在的回避了師攸甯的直視“我……,我沒有要殺你,時疫之症本就九死一生,太子妃自己身體不濟,難道還要怪旁人麽?”
還挺嘴硬,師攸甯也不同她争論,轉而看向柳依依“柳良娣爲何在此?”
她如今已經有七八分确定,柳依依便是潛藏在東宮的暗探,前世大約也是這位“老實巴交”的良娣将會出現時疫之症的毒『藥』讓溫岚服了,害的溫岚短命,也害得宿主與溫淩瀾隔閡漸深。
被點到名的柳依依仍舊老實的站在那裏,倒是董側妃将人護在身後“太子妃還要養病,我們姐妹就不多打擾了。”
在心裏,董側妃是感激柳良娣的,她不過是在昔日柳良娣被其她妾室刁難的時候微微幫扶了一把,可她卻替自己聯系上了趙貴妃,隻要太子妃遇了難,自己這個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穩定東宮局勢的人必定會成爲東宮第一人。
董側妃不無遺憾的想,若不是皇室早有規定側妃不得扶正,那她便是當太子妃也夠格的。
不過如今不做太子妃也沒什麽,殿下不是對太子妃一往情深嗎,一往情深的人死了,往後不管娶多少個太子妃,也不過是泥塑菩薩,不值當上心!
師攸甯疲憊的閉上眼,看在董側妃的眼中便是十分的不堪受辱,這正是她來此的目的,發洩了一回怨恨之氣,如此便要得意的離開。
小喜忙問“太醫呢?總得有人爲我家小姐看診!”
董側妃回頭“太醫自然是有的,隻是病能不能好,這便要看太子妃的造化了!”
“這是什麽意思?”小喜怒極“董側妃今日如此不分上下尊卑,就不怕我告訴太子殿下嗎?”
董側妃還未說話,倒是柳良娣柔聲道“姐姐,這小丫頭倒是忠心,若是萬一太子妃有個什麽不測,她這樣的,要是一時想不可殉了主,也不是不可能。”
“妹妹說的是。”董側妃應和道,再不看師攸甯主仆兩人,和柳良娣相攜而去,她倒是滿心滿眼的覺得柳良娣恭順又可心,渾不知柳依依乃是趙國的『奸』細,如今不過聽趙知『露』的命令,是拿她做筏子來坑害師攸甯罷了。
小喜氣的臉紅脖子粗,恨恨的扯了攏起的帷幔一把“真是豈有此理!”
【作者題外話】今日隻有一更,明日萬更補償,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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