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難不成要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師攸甯将品宴送來的衣裳拎起來,滿是驚奇的打量了個三百六十度,料子做工都是頂頂好的,可尺寸也太大了些吧?!
“公主尊貴,這衣裳是屬下能找來的,做工最好且絕對未曾上身過的一件。”品宴忙道。
“這衣裳的主人身量倒是不錯,替本公主多謝他。”師攸甯似笑非笑,她大約猜得出來這衣裳是誰的了。
品宴有些窘迫的退下,這衣裳是自家主上的,這位六公主這是隔空調戲他家主上嗎?
雖然自己的女紅一向是個老大難,可兩輩子過下來,改個衣裳倒不是難事,師攸甯清麗絕倫的小臉上滿是狡黠,反正如今馬車裏隻有她一個,倒不用時時刻刻的套着傲嬌的殼子。
蕭引之問“衣裳未退?”
“主上,”品宴斟酌着措辭“六公主看上去,挺……挺喜歡那衣裳的。”
“沒說什麽話?”
品宴艱難的開口“六公主說,衣裳的主人身量不錯,讓屬下代她緻謝。”
蕭引之“……”
品宴就見自家主上若無其事的飲茶,面容更是毫無波動,心裏敬佩的無以複加,可他哪裏知道,蕭引之腦海中已經被“身量不錯”四個字震的無言以對,那衣裳楚茵茵不會還打算穿吧?
師攸甯的确是打算穿的。
半個時辰後,
[怎麽樣?]
師攸甯問龍鳳冊,因要長途跋涉,針頭線腦的東西還真備着,她改衣裳倒也不是難事。
品宴送來的衣裳已經被她穿上了身,肩膀改被小,袍腳剪短,腰帶一束,倒真是挺精神。
[……]龍鳳冊挺委婉的道[看着比方才年輕了些。]
本來才十三歲的年紀,如今做了男裝打扮,挺粉雕玉琢的個小公子,重點在“小”字上。
[還想不想和本公主出去策馬奔騰了?]師攸甯斜眼看它。
[好看。]龍鳳冊認慫,它也憋得不得了,飛出去了哪有蹲在師攸甯肩膀上享受風吹來的快活,它順帶又讨好道[往前五裏有片湖]。
有湖自然有魚,有湖還能洗洗刷刷,不錯!
師攸甯飛快的束起發,品宴送來的東西很齊全,隻靴子有些大,她穿着直咣當,不得不往裏頭塞了些布頭,恩,從衣裳上剪下來的布頭,廢物利用嘛!
一刻鍾後,護衛的軍卒、婢女就見屬于公主的馬車中竄出個冰藍『色』錦袍,容顔如玉的少年公子來,才要問話便見其手裏拿着屬于公主的令牌,還順帶牽走了一匹馬。
衆人“……”,短暫的驚訝過後,嗡嗡的讨論聲便起來了。
“那小公子和公主長的好像。”
“公主女伴男裝?”
“噤聲,擔心公主用鞭子抽你們!”
順風聽了兩句的師攸甯“……”,原來她兇殘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嗎?!
師攸甯是會騎馬的,騎術還很不錯,可宿主不會騎,中和下來她也隻能先慢慢的騎馬溜達着向前,溜達着溜達着便溜達到了品宴身邊。
“品大人好啊!”騎在馬上視野開闊的師攸甯好心情的打招呼,雖然品宴看不見,可蹲在馬頭上和主人一樣惬意的龍鳳冊也沖他興高采烈的揮着書頁子。
“?!”騎馬随侍在蕭引之馬車旁的品宴看到和自己并駕齊驅的人,抖着嗓子喊“主……主上!”
“何事?”漫不經心的嗓音從車廂中傳來。
車簾被揭開,師攸甯就見馬車内『露』出一張風清月朗的面容來,這人穿着比她身上的錦袍顔『色』微淡一些的天藍『色』錦衣。
他隻簡簡單單的坐在那裏,卻似乎周身上下無一處不倜傥,無一處不風流寫意,若真要概括,大抵非“潇灑”二字不能形容,不像是個高居廟堂的尊貴太子,倒似乎更像個如流雲清風般不可捕捉的江湖浪子。
這衣裳……
蕭引之倒是頭一次體會無可奈何是個什麽感覺,見騎在馬上的少年帶着贊歎的目光回視他,甚至挺了挺腰身更帶出幾分得意,索『性』撩開了手道“六公子好意趣。”
“好說好說。”師攸甯以手遮陽舉目往遠處眺望了一圈兒,偏頭問道“天朗氣清,不出來走走?”
走走隻是個比較含蓄的詞兒,師攸甯其實更想策馬馳騁來着。
樓月國水草豐茂繁郁多情,大楚的地界多是高大樹木和稠密人群,倒是兩國結交處的此地大多爲一望無際的平原、戈壁,天開地闊的讓人恨不能縱聲長嘯。
可師攸甯清楚,隻她自己一人若敢策馬揚鞭,沒跑出兩裏地必定會被追回來,可拐帶了蕭引之卻不一樣,這整個使團中他最大,誰還敢質疑不成?
蕭引之騎馬的姿勢很俊,當然人更是耀眼的很,遠方青山似乎都成了陪襯,師攸甯拽着坐騎的缰繩,暗道自己這也算有香車美人相伴,挺不錯!
前行五裏果真有一片碧波『蕩』漾的湖水,師攸甯跳下馬,站在湖邊上探頭探腦的往裏頭瞅,偶而看到小魚苗遊動,眼睛都要放出光來。
“在找什麽?”蕭引之牽馬站在師攸甯身邊,對着湖水都這般垂涎欲滴,果然類貓,還是隻饞貓!
“沒找什麽。”師攸甯收回目光,略嫌棄的道“這等野湖,也不知幹不幹淨,能……”
話未說完,不遠處落水聲撲通撲通的響個沒完,是護衛兩人至此的侍衛們入水浸涼,另有一半人在品宴的帶領下還嚴嚴整整的站在岸邊,想來是換防的,等入水的人出來了再換另一波。
“能什麽?”蕭引之問。
“現在能告訴本公主,你是誰嗎?”師攸甯問。
“六公主聰敏過人,難道猜不出?”
師攸甯道“本公主猜,太子殿下的護衛應當是會捉魚的,中午喝魚湯怎麽樣?”
師攸甯就見蕭引之無聲的笑了笑,吩咐品宴去捉魚。
不多時,和親隊伍也趕了上來,皆循着湖邊歇了,各自搭鍋造飯,熙熙攘攘的倒十分熱鬧。
師攸甯低着頭喝魚湯,她還穿着男裝,坐在和親隊伍中和蕭引之離的并不近,可一打眼過去兩人就像兄弟一般。
“主上,咱們在前頭探路的人來報,發現大隊西狄人出現過的痕迹。”品宴聲音壓的很低,面『色』卻極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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