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攸甯就見與蕭引之對峙的黑衣首領看過來,嘲笑道“小娘皮膽子倒是不小,大爺勸你乖乖将手裏的東西放下,也不怕壓折了你的胳膊!”
“殿下,你讓開些,我不會有事!”師攸甯見蕭引之微偏身體擋住黑衣首領的刺眼視線,舉着手裏的弓箭往旁挪了一步,鋒銳的箭頭直指這黑衣人的咽喉。
這弓箭是她方才趁人不注意從被殺死的刺客身上拿的,雖然這輩子算是第一次『摸』弓箭,可前世她也曾百步穿楊,沒什麽好怕的。
“回去!”蕭引之深吸一口氣提起内勁,他還用不着一個小姑娘在自己身前沖鋒陷陣。
師攸甯看不清他的神『色』,卻明明白白的在蕭引之的聲音中聽出了堅如磐石的回護。
“何必你推我讓,一個兩個的都跑不掉!”黑衣首領并不将一眼望過去身闆羸弱的師攸甯放在眼中。
他踢開面前一名手下的屍體,才要上前,嗖的一聲,地上已『插』了一支羽箭。
放箭的自然是師攸甯,她飛快的從背上的箭簍裏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嘿然一笑,被泥水沾染的烏七八糟的面上『露』出一排白生生的牙“醜八怪,你猜猜,本公主這一箭會『射』在你的心口還是眼窩,再不然,一箭穿喉也不錯。”
說着,她舉着弓走到蕭引之身邊,挺得意的道“第一回隻是試手,看樣子還不錯,殿下,這最後一個便交給我吧!”
第一次?
不論是黑衣首領還是蕭引之都很驚訝,方才那一箭的準頭和決斷,在箭手裏已經可以算得上中上,可看師攸甯拿弓的樣子,的确又帶着不容掩飾的生澀。
“好。”蕭引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在分出注意力防備黑衣首領的時候,他還有餘力看了師攸甯一眼。
黑衣首領防備的看向師攸甯,一個初拿箭的文弱女子他還不至于害怕到如此地步,可他分明從這滿臉泥漿的樓月公主眼中看到了殺意,她殺過人,還不止一個,她如今也想殺了他,并且還有信心做的到。
這才是真正令人忌憚之處。
“算你們走運!”黑衣首領緩緩的向後退去,退了七八步後他轉身向林外逃竄,這兩個人男傷女弱,總不可能時時拿着箭,他有得是機會。
“殿下!”師攸甯急促的道。
劍落地,弓移位,在黑衣首領轉身後才往前飛奔了兩三步,一隻羽箭以雷霆萬鈞之勢『射』中了他的後心,一擊斃命!
“怎,怎麽會?”黑衣人至死都不明白,以樓月公主的力道,怎麽會将箭『射』出這麽遠!
因爲『射』這第二箭的根本不是師攸甯,在黑衣首領背對兩人的時候,師攸甯已知機的将弓送到了蕭引之面前,蕭引之擡手從她背後的箭簍中抽了箭,師攸甯年小力弱,蕭引之可不是。
“殿下,咱們這算不算是心意相通?”危機暫解,師攸甯得意的問蕭引之,她不過喊了一聲,蕭引之已知她的意思,配合的簡直天衣無縫,要知道,再晚上個幾息,這黑衣人早就竄走了。
蕭引之沒有回答她,他唇『色』泛白眼眸微阖,許久後才緩了一口氣道“走。”他其實差點昏過去,可還是咬牙硬挺了過來,他不能将楚茵茵一個人留在這死屍衆多,荒野零零的地方,她會吓壞的。
怕被“吓壞”的師攸甯正有些猶豫的和龍鳳冊交流[蕭引之要是暈過去就好了。]
[暈過去是方便些。]龍鳳冊便表示贊同,暈過去的自己還能稍作弊減輕減輕這位的傷勢,然後引這兩人去偏僻又安全的地方,這些事蕭引之醒着還真辦不了。
對自己身邊的一人一書『亂』起八糟的念頭渾然不覺,蕭引之以劍支地帶着師攸甯出了樹林。
師攸甯按照蕭引之的吩咐将他們乘過的馬匹往樹林前方趕,兩人卻走了回頭路,重回祁山鎮,這地方大皇子手下的人定然搜過了,反倒安全。
兩個濕漉漉的人走了快三個時辰才到祁山鎮,師攸甯扶着蕭引之去一戶人家求救,開門的是個獨居的老婆婆,見兩個人狼狽的樣子隻當是淋了雨,倒蠻熱心的讓進了屋。
當然,師攸甯和蕭引之并不是運氣好到此等地步,半個時辰前龍鳳冊早在這鎮子上轉悠過了,向哪一家借宿也是早就瞄準了的。
約莫是年老寂寞,家裏也沒什麽可讓人惦記的地方,老婆婆邊安頓師攸甯和蕭引之邊絮絮叨叨的說話,才不過一刻鍾的時間,師攸甯已知這位老婆婆有一對兒女,女兒遠嫁,兒子媳『婦』在鎮中開了雜貨鋪子,每十日來送一回米面和瞧瞧老母。
“鋪子地窄人又雜,老婆子不愛去他那裏,自家的屋子多寬敞。”老婆婆将兒子和媳『婦』住的屋給了師攸甯和蕭引之,又慈愛的道“沒有父母不疼孩子的,回去多求求也便遂了願,外頭可不好讨生活,小夫妻感情好是好事,可不能太任『性』。”
說着,遞過來兒子媳『婦』的舊衣裳,又颠颠兒的扶着牆出去“我去燒些熱水,洗一洗才好入睡。”
小夫妻?
師攸甯扶着裝沒事裝的已經額頭泛着汗珠的蕭引之在土炕上坐了,老婆婆眼睛毒看出她是女的,将自己和蕭引之當做小夫妻這沒什麽問題,可這話怎麽就聽着這麽怪呢?
蕭引之擡眼看了身邊一臉神『色』懵懂的楚茵茵,竟有些稍稍遺憾她未聽懂這老人家的意思。
他靠着師攸甯坐了,這會兒其實躺着最好,可這老人家兒子媳『婦』的被褥看着都是幹淨的,自己這身上還有血,衣裳黑看不出來,可在人家的東西上沾了血,吓壞了人卻不好。
師攸甯打着噴嚏先給自己和師攸甯各灌了一碗姜湯,這才擰着熱氣騰騰的帕子湊近蕭引之,皺着鼻子一臉爲難的低聲道“殿下,事急從權,本公主看你也沒什麽脫衣服的力氣了,那我可就代勞了。”
蕭引之攥住師攸甯拿着帕子的手腕,就着她的手腕向說着爲難話,可眼珠子卻亮而狡黠的小東西臉上抹去“小心着涼,你先!”
越早換掉濕衣裳,傷寒的可能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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