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個問題實在是令師攸甯猝不及防,她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譬如自己對三四十歲的大齡已婚男青年不感興趣之類的,面前的男人扶了扶眼睛又說話了。
“首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雷明。”雷明挺胸突肚帶着居高臨下的傲然,但在這傲然中又分出那麽一絲别扭的近乎恩賜般的親近“五六個人坐一輛車很辛苦吧,你那個妹妹就算是異能者也照顧不了一大群人,可我就不一樣了,你要是跟着我,我會用心照顧你,隻照顧你一個。”
[他是在向你獻殷勤?]龍鳳冊問。
[在欺騙無知少女。]師攸甯對龍鳳冊道,随着進入末世的時日越久,各種匪夷所思的事都會發生,雷明的無恥算不上什麽。
她冷淡道“不好意思,我想你是誤會了。”
“誤會?”雷明雙手背在身後在師攸甯面前踱了兩步“小姑娘,你還年輕,不知道世界的險惡,現在我肯照顧你是看得起你,你以爲到了掖市就安全了?整個世界到處都是喪屍,你這樣嬌嬌弱弱的,要是沒有人保護,又能活幾天?”
“我活幾天的事,就不勞你費心了。”師攸甯道“讓開!”
面前的少女即使闆着臉,可清秀靈氣的模樣卻還是讓人心癢癢,雷明忍不住威脅道“你猜猜,要是我到你那個妹妹面前用食物交換,她會不會将你留給我?”
雖然這個雷明人品不怎麽樣,可是聰明倒是真的,既知道目前世界的形勢,懂得“異能”這個詞,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以物易物,師攸甯心道。
是的,在不久的将來,普通人是和食物等價的,歸類于以物易物當中的,尤其是相貌出衆的普通人。
但是,很顯然師攸甯不屬于雷明所以爲的範疇。
她唇角微翹,眸光在黑夜與遠處車燈的光線糾纏中深不見底“猜謎啊,這個好,你猜猜待會兒你是斷手呢還是斷腳?”
師攸甯話音剛落,她手裏的鋼管便向自己的左側掄去,随後便是重物撲倒的聲音。
撲倒的并不是雷明,而是一具喪屍,如果光線再明亮些的話,還能看到那喪屍腦袋上『插』着的碎玻璃,看來的方向應該是大貨車的那邊,興許是司機開車的半道上變成了喪屍。
雷明驚的退後了幾步,随後目睹了方才他自己還覺得清秀可人的嬌弱小姑娘,用鋼管迅捷而冷厲的解決掉一個喪屍的過程。
原來她竟然也是一個異能者,而且看兇殘程度兩個自己都比不過,雷明心驚的想。
師攸甯知道有喪屍過來是龍鳳冊提醒的,等她收拾完喪屍,轉頭一看雷明早跑了,心道真是便宜他了,轉念再一想,那個叫什麽雷明的妻子看樣子是個普通人,攤上雷明這樣一個丈夫,日後有的悲催。
隻是如今這樣子,她能做的也隻是在心底同情一回。
天照常亮起,可是天空灰蒙蒙的,太陽遊移在雲層裏像紙燈籠一樣,無端便帶着喪氣。
在車裏湊合着睡了一晚上,師攸甯出來活動身體的時候,在車隊裏發現了周帥矮胖的身影。
周帥和師攸甯的目光對視一瞬,像被燙了般趕緊别開了眼。
昨天一回午飯一回晚飯,師攸甯一行五個人已經吃空了一個書包,早上一人分了一袋泡面一瓶水。
當然,師攸甯堅持給『奶』『奶』吃面包,随後假裝從書包裏翻騰,從自己的小金庫裏拿出了一盒酸『奶』。
“我牙疼,吃不了硬的,”白茹不幹了,順手就将自己的泡面和礦泉水扔在了地上,嫌棄道“這水也沒滋沒味,有什麽好喝的!”
白子琳無語的看着在地面上滾了兩滾的礦泉水,以前她媽挑三揀四她隻當做生活的精細,可方便面和水是她拼命才帶回來的,這麽被糟蹋心裏就挺不是滋味。
拿着面包的老太太幹瘦的手腕抖了抖,将面包放在了兒媳『婦』的膝蓋上“人老了胃口也小,這個小茹你吃吧。”
王遼吃用都是人家的,不敢輕易開口,但心頭對白茹不免有幾分不滿,看着體體面面的人,可這德行怎麽這麽讨厭!
白茹也不去碰膝蓋上的面包,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老太太手裏的酸『奶』上。
這東西以前在家的時候,求上門來辦事的人都帶最好的,那時候喝幾口不喜歡了直接就扔垃圾桶了,可是現在看着就覺得嘴饞。
老太太是知道這個兒媳『婦』嬌貴的,雖然因爲這酸『奶』是大孫女特意留的有些舍不得,可是出門在外最重要是和和氣氣的,她擡手就要将酸『奶』遞過去。
車門打開,清淡的嗓音響起“『奶』『奶』,是車裏沒胃口嗎,在車外陪我吃好不好?”
說話的是師攸甯,一塊面包而已,『奶』『奶』願意給,她還有另外的,可得寸進尺就過分了。
“路還很遠,大伯母要是不餓就好好休息,『奶』『奶』年紀大了,總打擾她也不好,您說是嗎?”她一隻胳膊搭在車門上,可舉止神情帶着強烈的不容置疑,大有白茹要是不老實就将其從車裏扔到外頭的意思。
當然,師攸甯也的确是這麽想的,白茹要是再這麽不着四六,她不介意将白茹和白子琳一起趕下車去,自己帶着『奶』『奶』上路還省得拿個吃用的東西都不敢太過,畢竟分配食物,不患寡而患不均。
“你吃吧!”白茹很顯然接收到了師攸甯不善的信号,飛快的将面包放在了懷裏,繃着臉撇過了頭。
車門重新關上,師攸甯将奧利奧放在車頂上讓它自由活動,将面包和酸『奶』遞給『奶』『奶』。
“你這孩子,『奶』『奶』老了,日後你和大伯母她們要相依爲命的,不能這樣事事都計較。”老太太慈愛的拽了拽師攸甯被晨風吹起的衣襟。
“我知道了,『奶』『奶』。”師攸甯在老太太面前又是另外的樣子,像正常的十七八歲被嬌慣的少女一樣,湊到老太太耳邊小聲道“大伯母欺軟怕硬,我隻能這麽吓唬她,等見到了大伯,我會很乖的。”
當然,這話師攸甯不過是哄老太太罷了,看白子琳這個堂妹的姓名跟了母家,就可以窺見那個未見面的大伯在嶽家什麽地位。
她倒是相信大伯對『奶』『奶』是真的孝順,可在妻兒和自己這個侄女之間,自己還是不要抱希望的好,上輩子的宿主就是明晃晃的例子。
“清檀最乖了。”老太太笨拙的把吸管『插』好,将酸『奶』遞到師攸甯面前“開車費神,你和『奶』『奶』一起喝。”
師攸甯接過酸『奶』,将吃空的方便面袋子鋪在車頂上,倒了一些酸『奶』在上面,『摸』着奧利奧的腦袋道“這個給你了,你和『奶』『奶』一個年紀最小,一個年紀最大,喝這個正好!”
奧利奧樂颠颠的蹭了蹭師攸甯的手掌,喉嚨發出呼噜呼噜的聲響。
真是個矛盾的人,張遼這頭的車窗半開着,豎着耳朵仔細聽外頭少女的聲音,覺得許清檀看着不好接近,可其實心腸十分柔軟。
車外祖孫倆的喁喁私語聲若有若無,車内白茹沉着臉半響沒有等到人問她一句,猛的推了一把副駕駛的靠背,壓低聲音道“你就看着别人這麽欺負媽媽嗎?”
“那你想怎麽樣?”白子琳不耐煩的道“和她打一架還是殺了她?”
白茹被女人的話吓了一跳,她隻是想聽親近的人說兩句安慰的話,可是這又是打架又是殺人的,她嗫嚅了兩句罕見的沉默了。
還能怎麽樣呢,那天早晨女兒被許清檀掐着脖子的一幕,她看的心跳都差點停止了,白茹不由在心底恨恨的想,等到了丈夫身邊,到時候……
白子琳沒空理她媽或生氣或埋怨的的情緒,她自己顧自己還顧不過來呢,最初有異能的興奮勁過去,喪屍的恐怖和逃竄的慌『亂』已經占據了她大部分精力。
外頭,師攸甯這一車的人好歹還有口吃的,可也有慌不擇路開了車就逃出來,到如今一口水都沒喝着的。
以往過慣了食物水源充足的日子,哪裏忍得住饑餓和幹渴。
如此,車隊裏不免就有相互商量着或買或借食物的人,可是眼下的光景,錢的效用顯然不大,于是就有了搶和被搶。
不單有搶食物的,還有搶人的。
有那平日裏走在人群中的默默無聞人,一朝得到異能心裏的陰暗情緒和便開始膨脹,像雷明那樣的就是。
至于被搶的能不能自保和反擊,就要看自己或者同伴是否同樣有異能了。
師攸甯才将『奶』『奶』護送進車裏,一個容貌姣好的女人就被追趕着跑了過來,正撲在師攸甯腳下,很不巧追她的人還有些面熟,是周帥手底下人的其中兩個。
“要麽死,要麽滾!”師攸甯手裏的鋼管在地面上敲了敲,她不會手長的管整個車隊的閑事,畢竟還要護着自家人,總得量力而行,可是碰着了裝看不見卻也做不到。
那兩個人也機靈,再者臉上身上的傷還沒好呢,眼珠子看見鋼管就是一縮,這家夥什還是他們的呢,廢話一句沒有的轉身就走了。
附近的車輛,車裏或者車旁邊的ren da多是看熱鬧的,自保是第一要務,也有目光在師攸甯和那長相姣好的女人身上打轉後可惜的歎一聲的。
“謝謝,謝謝你!”被追趕的女人被師攸甯扶了起來,掌心都擦破了皮。
可她攀着師攸甯的胳膊站起來了,身體哆嗦的厲害,卻猛的從懷裏抽出一把小刀來。
【作者題外話】稍後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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