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三五盆支在角落裏的魔火散着冰藍的光,但并不能驅散地牢的陰暗可怖,反倒會讓人生出十分的,足以浸入骨髓的寒意和畏懼。
不過,再陰寒可怖的東西,到底也比不過冥界的萬鬼哀嚎忘川魂飄,作爲一個有見識的現役鬼差,雖然在這裏呆了三日有餘,但師攸甯此刻膽氣還粗壯的很。
提劍劈散了第二十七個悠『蕩』鬼祟飄進牢房的魔氣,她又縮回角落裏盤膝而坐填補經脈消耗的靈氣,心道幸好自己身家豐厚,儲物袋中的靈石還算值得起花用。
至少,應當撐得起墨修聿來尋她。
魔界『色』彩荒蕪,一眼望去許多魔頭們住的殿宇皆是黑漆漆或白兮兮,在這一片黑白交錯中,一座天青『色』的雄偉殿宇便顯的格外顯眼。
這座天青『色』殿宇不單顯眼,而且還貴,殿宇的一磚一瓦俱是用青『色』珍品天極石煉制而成,是上一代魔尊墨懷錦的寝殿。
殿宇空曠到近乎荒蕪,殿中高處的桌案上,巴掌大的陣盤緩緩運行,将地牢中囚禁的那少女的一舉一動都顯映出來。
這三日,陣盤虛影内少女修複暗傷,斬殺魔氣,自始至終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怨怼或者懼怕的意思。
桌案後,墨懷錦還是那副蒼白陰沉,似乎萬事都不放在眼中的樣子,直到一道沖天魔氣度橫掃赤血江呼嘯而來。
他終于動了動那雙漠然的眼,緩緩起身,揮袖收起了桌上的陣盤。
“人在哪裏?”
喑啞冷沉的嗓音響起,方才那道驚天魔氣的主人已立在殿前,是墨修聿,說話将他擡手一揚,将一人擲入殿内。
他看上去極平靜克制,與以往的任何樣子都沒什麽不同,隻鳳眸中一雙瞳仁環着赤紅,隐約可窺見其中引而不發,或者是即将噴湧而出的瘋狂。
“主人!”影魔一咕噜爬起來,憑借着本能膝行至老魔尊身後,腔子裏的一顆心猶自跳的抖嗖不已。
他原來已大乘初期的修爲,如今已然倒退至了元嬰中期,可和活命比,修爲下跌便算不得什麽。
父子兩個相似的鳳眸看向對方。
墨懷錦看着兒子挺拔身量和傲岸氣勢,靜默一瞬道“你長大了。”
他常年住在極北冰川,有時候百八十年都說不上一句話,這句有老父親關懷意味的話,聽起來便很幹巴巴沒甚趣味。
“人在哪裏?”墨修聿簡潔道,對于旁的事,他半個字也不會入耳。
影魔将腦袋埋的更低了些,他不過是得了主人的吩咐帶句話給魔尊,對于老魔尊做了什麽卻是一概不知。
此刻心下隻嘀咕,除了極北冰川那具棺材,主人也不像是會霸着什麽寶貝的人,怎地将魔尊弄的急眼成這般?
再者,魔尊五百年前就這般人物風采了,怎地主人才說人長成了……
墨懷錦擡手,一柄紅『色』靈劍懸在空中,是噬心劍。
見到主人,噬心劍激動的打了個轉兒回到墨修聿身側,委屈的撐着劍柄給墨修聿看自己身上捆着的一圈兒符咒,要不是有這東西,它肯定早溜去找那個小廢柴了。
嗯,對于噬心劍這等高傲的神器來說,吭吭唧唧許多年還在練氣期徘徊的低階修士,自然是廢柴。
“你挖出你娘親的棺冢,她要替你受過,我同意了。”墨懷錦平靜的陳述事實“還有,你該稱我爲父。”
符咒碎裂,墨修聿提劍而立,劍身指向對面他該叫做父親的人“尋不到她,那棺冢我可以再挖百遍千遍!”
代他受過,受什麽過?
一個小小的練氣期修士,連魔界四處遊走的魔氣都斬殺不了幾個,有什麽資格替魔尊受過?
平時不是挺機靈的嗎,爲什麽犯蠢犯到這個地步?
“她是你娘親!”墨懷錦終于動怒。
“不要孩子的娘,是不是有什麽幹系?”墨修聿道,甚至還扯唇笑了笑,他是極俊美的長相,可這一笑端得讓人心驚。
墨修聿無比确定的隻有一個念頭,要找到她,護着她。
築基不重要,門派不重要,她要他陪,那便陪,她要他以身相許,那就許。
這許多年,他不曾渴求過什麽東西,可她想讓那個總是狡黠又快樂的少女,可以對着自己笑。
魔尊大人心腸硬挺了多年,如今才意識到早便塌了那麽一小塊,隻給不知怎麽就纏上來那個的少女扯衣袖,勾腰帶,隻給她睡自己域中的殿宇。
影魔擡眼,正巧看到這笑,見過無數世面的老魔頭頭皮一麻,小心翼翼的施展手段讓身體漸漸虛化,變成一片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影子。
這影子挪啊挪的到殿宇的一處縫隙,輕飄飄的溜了出去。
片刻後,大殿内轟然一聲巨響,劍氣奔湧有劈星斬月之威。
尚未恢複原形的影魔呆愣楞的看着隻剩下半邊的青『色』殿宇,邊打寒顫邊跑路了。
父子兩個都是大乘修士,且還是大乘中的翹楚,這是要将魔界翻個個兒的模樣,他還是快快回老窩将家眷小魔的挪走,免得不留神被『亂』竄的魔氣劈成飛灰。
地牢中,地面陡然一震,正瞅準了要劈魔氣的師攸甯身體一歪,劍自然也歪了。
那魔氣被紮了一劍卻不中要害,竟生出口舌來吭哧咬了師攸甯的手腕一口。
“嘶……”師攸甯補上一劍将那魔氣劈散,定睛一瞧,手腕上冒出了兩滴血珠子。
人類的鮮血甜膩氣息四散,關押的魔頭們陡然發狂,各種難以形容的嘶吼聲響起,似乎下一刻就會蜂擁而至。
原本斷斷續續出現的魔氣大團大團的彙聚過來,齊齊的趴在師攸甯所在的牢房門前,擠擠挨挨的扭結成一團。
不過,讓師攸甯意外的是,這些魔氣似乎不能一起進來,隻一小縷一小縷的跑進來,堪堪是她可以對付的範圍。
外界,劍劈青宮的墨修聿倏然後退,視線往自己魔宮所在看去,他感受到了自己天魔之血的氣息,她在那裏!
“聿兒,”老魔尊喊,方才父子的大打出手似乎是一場幻覺。
墨修養身形微頓旋即飛速離去。
聿兒是什麽,他野生野長了許多年,對這樣的愛稱半點留戀都無,
【作者題外話】嘤嘤嘤,再也不立fg了,還是忙,隻能有一更了,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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