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出這樣既能夠讓眼前的少女死于非命,又能夠将自己摘幹淨的計劃,姜斂秋十分得意。
她很感激自己看的那本書中,曾經提到過如何聯絡光明教的人。
光明教和朝廷曆來勢不兩立,不會有人懷疑到自己身上。
“不怎麽樣!”
師攸甯淡笑一聲,目光卻是落在一直站在姜斂秋身後的,那位光明教教主的身上“與虎謀皮,對有腦子的人來說是助力,而你這樣的蠢貨,注定會被剝皮拆骨,連個全屍都留不了!”
這廟内雖然破敗,但因着點了不少蠟燭,雖然不說是亮如白晝,但是也相差無幾。
燭火搖曳中,面容清麗的少女眼波流轉,懶洋洋的說着讓人心驚肉跳的話的模樣,當真讓人挪不開目光。
“你……你什麽意思?”
姜斂秋看着此刻全然變了一個人的少女,心頭有不好的預感,卻是愈發惡狠狠的道“你這是死到臨頭,所以發瘋了嗎?”
她将身邊站着的一個灰衣蒙面人看着師攸甯時癡迷的目光收在眼中,旋即又露出了個詭異的笑”即使是瘋了,這張臉總還是不壞的。”
姜斂秋意味深長的這般說着,轉身對那着赤紅腰帶的青年道“周教主,永福縣主這樣的美人,便是整個大齊都是不多見的,若不享用一番,當真是可惜了,你說呢?”
被稱作周教主的青年拍手贊歎道“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呐!占了人家的身份,還要讓人死第二回,死前連人的清白都要毀了,你這樣的女人,也太讓人膽寒了!”
姜斂秋面色有些不好看,卻不好發作,隻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周元哪裏将一個姜斂秋看在眼裏,倒是饒有興緻的看着師攸甯“真是個聰明的姑娘,若不是你身份特殊,我倒是想邀請你加入光明教!”
“周元,你什麽意思?”姜斂秋不悅道。
周元哼笑一聲“縣主不是說了嘛,你這樣的蠢貨,若是與虎謀皮,是要付出代價的!”
姜斂秋被周元陰毒的神情駭了一跳“我不會将你的事說出去,你不是已經收了銀子嗎?以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姜斂秋,堂堂光明教的教主,在他以真面目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你就應該有命不久矣的覺悟了!”師攸甯閑閑提醒道。
“聰明!”
周元卻不看姜斂秋瞬間慘白的面色,望着師攸甯的目光贊賞中帶着疑惑“你這樣的女子,怎麽會被這樣一個貨色三番兩次的算計?”
“這個不重要。”
師攸甯莞爾一笑“周教主,能打個商量嗎,我不是特别想死,通融通融?”
眼前的少女原本就是天姿國色,此刻倏然嶄露笑顔,當真是讓人難以拒絕。
不過,周元能夠從父輩手中接下光明教,在朝廷的圍剿當中還好生生的存活下來,其心思狡詐心性狠毒,遠非同齡人可比。
雖然心頭可惜,但他卻仍舊搖頭道“對不住,就像縣主你說的那樣,看見了本教主的臉卻又入不得我光明教的人,隻有往地府報到這一條路了!”
聽得師攸甯與周元你來我往的幾句話,姜斂秋心底發寒。
周元的狠辣,她在書上的時候就曾經讀到過。
這位年紀輕輕便掌管光明教的男人,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血腥,絕不是好相與的角色。
讓姜竹筠落在這樣的人手中,姜斂秋自然是快意的,但是若自己有同樣的遭遇,那是萬萬不能!”
這樣想着,她突然就往廟外逃去。
姜斂秋逃跑的速度不可謂不快,可是能夠在花燈節這樣京師守衛提升一大截的時候來搞事情,周元帶來的人身手俱都不弱。
如此,便是周元連抓人的命令都沒有下,姜斂秋便又讓帶回來,被毫不憐惜的扔在了地上。
師攸甯看的一陣肉疼,姜斂秋不是挺精明的嘛,這逃跑的方式也太沒有技術含量了!
再者,她方才好歹是被扔在厚厚的草堆上,姜斂秋可是被直戳戳的貫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這滋味可絕對不好受。
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周元周教主你放過我,你想要多少銀子,我都可以給你!”姜斂秋忙不疊的求饒道。
周元望着這個剛才趾高氣昂,如今卻死狗一般跪在地上的女子“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你死了,錢家的銀子,本教主自然是要上門接收的。”
這是姜斂秋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然而她卻一點都不想死!
在現代的時候,她隻是一個面容平凡工作平凡,淹沒在人群中不會被發現的那一類人。
可是在這古代,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樣貌出衆身份不凡,錦衣玉食隻是尋常。
姜斂秋不甘心,她日後還會嫁給齊允曙那樣的人中龍鳳,最終登上後位母儀天下。
如今,這些大好日子還沒有過夠,她怎麽舍得死!
感受到周元對自己實質的殺意,姜斂秋如今已經完全顧不上爲難師攸甯。
她惶惶不安的想着對策,突然又擡頭道“你不要殺我,我還有用的,我是姜家的嫡出小姐,日後說不定會指婚給皇子,你不是要和朝廷作對嗎,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怎麽樣?”
“這樣說來,你倒還是有幾分用處!”周元思索道。
自從在青州的時候刺殺齊朝六皇子齊允曙不成後,光明教就遭受了朝廷瘋狂的鎮壓。
那齊允曙回京後更是對光明教緊追不舍,短短時間内,竟讓光明教削減了幾乎三分之一的勢力。
長此以往,還談什麽光複前朝的大業!
若不然,周元也不會在姜斂秋聯絡自己,說可以協助他bang jia齊允曙的心上人,重重挫傷王府以及朝廷的顔面時,冒着絕大的風險來京師。
師攸甯看得歎爲觀止,她知道姜斂秋爲人很沒有下限,卻不想這人竟然沒下限到這個地步。
她忍不住斥責道“姜斂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與光明教有牽扯罪同謀反,一旦事發,不論是錢府還是姜府,也許會被誅九族!“
不論是錢府還是姜府,哪一個不是将姜斂秋當寶貝一般的呵護着,甚至可以說是予取予求,姜斂秋怎麽能這樣的
看到自己還有活命的機會,姜斂秋哪裏會理會師攸甯說的這些。
她不耐煩的道“那與我有什麽相幹,你說的輕巧,你自己想死,不要帶上我!”
“真是有趣!”周元往前幾步來到師攸甯的面前“縣主,比起她來,我倒更想和你合作,考慮考慮?”
姜斂秋這樣色厲内荏的軟骨頭,又隻有些小聰明卻沒有大智慧,周元覺得還是有些靠不住。
“周大教主,你不會想和我合作的。”師攸甯笑眯眯回道。
她一雙杏仁大眼在燭火的照耀中盈盈生輝,看上去可人極了。
“什麽?”周元被眼前少女的容色晃了神,下意識的問道。
下一刻,他看到這少女眼眸流轉,卻是靈動又傲然“因爲遇上我,本身就是你的不幸!”
在師攸甯說這一句話的同時,廟内的檀香味漸漸的濃郁起來。
周元直覺有些不對,師攸甯卻不管他,飛快的踹了他一腳,然後掉頭就往佛像後面跑。
一面跑,她一面揚聲喊道“姜大人,救命啊!”
師攸甯原本是想給周元一記斷子絕孫腳的,可惜她身高不夠,隻踹在了周元的膝蓋上方。
周源反射性的想追,可是稍微一提起内力,經脈之中就像有無數鋼針遊走一般,紮的人生疼。
下一刻,他已經一口黑血噴了出來,周身更是酸軟無力比沒有武功的人還不如。
不隻是周元,廟内其他的灰衣人此刻也幾乎全部跪倒在地。
廟門外守着的兩個灰衣人倒是沒有吸入過多的毒藥。
這兩人大驚之下想要往廟内支援,卻不想房頂上驟然有黑影落下,直接将他們一刀割喉。
師攸甯躲在佛像後面,擡手晃了晃自己挂在手腕上的銀镯子。
這镯子是中空的,裏頭裝着能夠讓人目眩神迷内力消散的毒藥。
這毒藥還有下毒的法子,還是她從齊允熙那裏學來的。
與齊允熙以及下毒有關的,莫過于寒山寺那一日的事了,此處暫且略過。
不過,镯子裏的粉末狀毒藥,遇到火焰燃燒才會揮發起作用。
師攸甯自然是沒有機會将這些粉末投入燭火中,好在有龍鳳冊這個開挂利器在,這件看上去難辦的事反倒是最容易的。
姜斂秋想要逃跑,可是卻發現自己一點勁都提不起來。
她手腳發軟的趴在地上,眼珠轉動,看到從廟門内沖進來的姜統勳,反射性的就喊道“父親,父親救我!”
然而,當看到姜統勳那嫌惡又憎恨的目光時,姜斂秋心中都升騰起不好的預感。
師攸甯躲在佛像後,頭頂有陰影籠罩。
她擡頭,卻是驚訝的道“王爺,你怎麽來了?”
低頭俯視着她的男人,面色玉白容貌冷秀,正是齊允曙。
師攸甯心道,這時候他不是應該在太子東宮之中嗎?
齊允曙想起自己方才聽到的事,還有以往查探的過往,心頭湧上對眼前少女巨大的憐惜之意。
那些北上尋親,孤身趕路,被推入江水,被困在山村,甚至于陪着自己在難民堆中打滾的日子,她該過得有多麽艱難。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小姑娘一雙眼黑白分明,竟還是不染塵埃。
請收藏本站閱讀最新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