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社會網絡文學泛濫,師攸甯對穿越的事并不陌生,麻煩的是她這具身體姓甚名誰做過什麽,她一點都想不起來。
所以,她祭出了失憶,倒也平安度過。
身邊有風動,師攸甯思緒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率先做出了防禦。
看到來人,她松口氣之餘又有些不自在“你怎麽來了?”
來人身量高大面容俊朗,是獸人族的王,袁謹書。
十七日前,師攸甯是在袁謹書的王殿内醒來的。
袁謹書告訴她,她是人魚族的女王陛下,更是他的未婚妻。
這次之所以昏迷,是在來獸人族探望他的時候遭受了人族的襲擊。
不管是做女王還是有未婚夫,師攸甯都覺得有些無所适從,不過迄今爲止倒沒出什麽差錯。
“在想什麽”袁謹書一身幹淨的素白袍,卻毫不在意的坐在了不那麽幹淨的地面上。
師攸甯扭頭看向遠方,天高雲淡密林無盡“在想我們以前是什麽樣子,你喜歡什麽,讨厭什麽,我通通都不知道。”
袁謹書牽着身邊少女的手“不要緊,我們日後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相互了解,隻要星遙永遠在本王身邊,别的事都不重要。”
她茫然的樣子有幾分可憐,他既憐惜又爲她忐忑是因爲自己而開心。
獸人族的男子性子耿直又熱情,師攸甯被袁謹書灼熱的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心虛。
她撒謊了。
師攸甯其實更想問,魚人族的什麽樣子,什麽時候可以回去看一看。
可是她之前提起過一次魚人族的事,袁謹書有那麽一瞬間眼神非常可怕,直覺告訴師攸甯這并不是個好話題。
更重要的是,師攸甯覺得她有些不像自己了。
平心而論不論是外貌還是氣度,袁謹書都是她穿越前後所見過的最出衆者。
有這樣的未婚夫,她應該高興才對。
然而師攸甯心底總時不時的冒出個念頭不是他。
可是那個“他”是誰?
“星遙,你乖一些,等忙完這陣子我們便完婚。”袁謹書察覺到了身邊少女的抗拒,但還是堅決的将人抱在了自己的膝頭。
他貼近她的耳邊“我們相遇的時候你遇到了刺殺,我救了你,你說要以身相許,多麽美妙的緣分,不是嗎?”
袁謹書并沒有呆很久。
獸人族大敗而回,族裏一些不服他的勢力蠢蠢欲動,他很忙,能抽時間過來已經很不容易。
“陛下,你的傷勢”六路欲言又止。
袁謹書低頭,右胸氤出一片血迹,十分顯眼。
他方才陪着師攸甯時平和而穩重,如今目中卻滿是陰郁和狠戾,輕笑一聲“傷的好。”
同一時間,人族帝都,
距離盈水之畔那場大戰已經十七日,魏珏回帝都已經三日。
他每天蘇醒的時辰已經從一刻鍾延長到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對以前勤政的魏珏來說很短,但卻足以讓他查出究竟是誰洩露了他的生辰八字。
賜死太後時,魏珏并沒有進殿,直到太後凄厲的聲音穿透殿門“魏珏,你爲了那個賤女人毒殺親母,你們不得好死!”
賤女人?
魏珏蹙眉,片刻後冷笑一聲離去,太後被自己飼養的邪物反噬弄的人不人鬼不鬼,腦子糊塗了很正常。
昔日麗妃蘇萱在宮中作威作福,他何曾寵幸過什麽宮嫔!
跟在後頭護駕的柳西揚心提到了嗓子眼,膽戰心驚的等着被問話。
然而沒有等到陛下詢問,他心底又有說不出的虛脫與焦躁。
那個人還是沒有消息,她到底去了哪裏?
再等一等,柳西揚握緊劍柄。
呂延先生回帝都後潛心在藏書閣鑽研一天一夜,最終确定陛下隻要挺過三個月便會恢複記憶,而在這期間若是遭受刺激,魂魄會受到什麽樣的傷害,誰都說不準。
路過禦花園的時候,魏珏停了下來。
北地春日遲遲,如今雖然已經過了四月,但湖邊的垂柳如籠綠煙,正是才發新枝的最鮮嫩時候。
他因遭受鎮魂術的緣故面色還有些不健康的冷白,更顯的眉眼漆黑氣質冷峻。
“陛下,可是有不妥處?”柳西揚問。
魏珏有一瞬的恍惚,總覺得少點什麽,譬如那湖邊垂柳下該站着一個人。
因爲那裏空蕩蕩,他的心也空蕩蕩的。
明明身後随從衆多,但柳西揚看着側顔蒼白的帝王,羞愧之中摻雜心虛,低下了頭。
他告訴自己沒有做錯,即使是暫時的隐瞞真相。
可六歲爲伴讀,十五歲做禦前侍衛,十九歲成爲侍衛統領,柳西揚所有的努力都在于讓自己陪伴長大的少年成爲最英明神武的帝王。
“沒什麽,走吧。”魏珏垂眸,轉而思量與獸人族議和的事。
獸人族大敗,半月後議和使團便會到帝都,到時候朝中與獸人族磋商的臣子指派誰,議和的底線在哪裏,這些都需要考量。
而帝都之中,曾在他禦駕親征之時心思浮動的那些人,更該以雷霆手段清理。
魏珏深覺每天兩個時辰實在是不夠用。
獸人族,密林,
師攸甯心裏有些慌,但臉色還繃得住,沉默不語的看着眼前形容妩媚豔麗的少女。
“喻星遙,好久不見,你比本公主想象之中要過的滋潤多了嘛。”袁永眉打量着眼前人輕靈純澈的面容,心中的嫉恨翻江倒海。
王兄答應過她,若是喻星遙落在他手裏,他會交給自己處置。
可是如今,還不是被美色沖昏了頭腦!
“你也很不錯。”師攸甯斟酌着措辭,這是個公主,看年紀應該是袁謹書的妹妹之類的,打好關系總沒錯。
不過,她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善茬,而且還很厭惡自己。
師攸甯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腦子裏已經自動分析了一大堆。
她吓了一跳,自己這身體的配置也太高了,不單樣貌長的好看的過分,還能自動揣摩人心,好高級!
袁永眉噎了噎,三分怒氣七分得意“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本公主馬上就要去人族帝都了,兩族議和,我是和親的人選。”
喻星遙被王兄護持的太嚴密,她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接近,若是不能狠狠的插喻星遙兩刀,當真對不起自己曾經受過的奚落!
師攸甯想起來,袁謹書說過她遭襲昏迷正是獸人族與人族戰時。
如果沒記錯的話獸人族是戰敗方,所以和親的公主和送出去的禮物差不多。
被當做禮物送出去,這位公主還如此的興高采烈?
她禮貌的祝福“你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