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麽可能?你是說年妃爲了害你,故意把自己的孩子害死?這也太荒謬了吧?”皇甫晔大驚道。
其實,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有些信了。
因爲,之前的種種,已經讓他覺得,自己以前看到的好多事情,其實都隻是表象,而并非真實。所以,現在,不管有任何的可能,他都要試着去相信,否則.....恐怕要重蹈過去的覆轍。
唐曉晚皺眉思考了一會兒,道:“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是.....不排除有這種可能啊!不過,對于真相是否如此,我倒是持懷疑态度.....”
“這又是何意?”皇甫晔問道。
“一來,現在一切還隻是猜測,并沒有什麽證據;二來,我總覺得....我現在的猜測,似乎漏掉了什麽線索....如果能想得起來的話,大概就離真相不遠了....”
聽了唐曉晚的話,皇甫晔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愈加沉重了....
他當然不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事實。但是,若真的有那麽一天,有确鑿的證據表明,今日唐曉晚的猜測完全正确.....到時候,他又該如何處置呢?
入夜,慘淡的雲遮住了半邊月亮,窗外的景象便也跟着忽明忽暗,一如此時唐曉晚和皇甫晔的心情。
說實在的,盡管現在已經得到了皇甫晔的信任,但唐曉晚卻一點也不覺得輕松愉快.....
她忽然很同情皇甫晔,作爲一國之君,他失去了親情,也沒有得到愛情。到頭來.....最孤獨的,永遠都是這個帝王....
想到這裏,她便不由自主地伸手環住了他的腰.....
感覺到身邊人兒的柔軟,皇甫晔便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對不起,把你吵醒了....”唐曉晚抱歉道。
皇甫晔苦笑了一下:“朕本來就沒睡,何來吵醒一說?你也一樣睡不着嗎?”
唐曉晚嘟着嘴,點了點頭。
“嗯,心裏裝着好多事情,所以就睡不着啊!”
皇甫晔把她往自己懷裏緊了緊,安慰道:“任何事情....最後總是有辦法解決的,不是嗎?盡管,有時候結果不是那麽盡如人意.....”
唐曉晚仰頭看了看他,發現他的臉上波瀾不驚,似乎這件事,于他并沒有多大關系似的。
其實,她知道,他是故意裝作不經意。整件事情,受傷害最大的,就是他了....
“皇上,你想好要怎麽做了嗎?”唐曉晚輕聲問道。
皇甫晔歎了口氣,道:“一切,還是要先回宮再說。這一次,朕絕不會姑息!”
唐曉晚不再多言,她隻是安靜地枕在皇甫晔的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漸漸地睡去.....
第二天,皇甫昕早早就備好了車馬,準備護送兩人回京城。
皇甫晔自然是心懷感激。關鍵時刻,果然還是親兄弟靠得住。
臨行前,他想單獨跟皇甫昕小叙一下,唐曉晚便很配合地回到房間裏收拾東西。
皇甫昕帶着他來到了後園,這裏很僻靜,一般少有人來。
後園中間,是一潭幽綠的湖水,湖邊假山怪石甚多。
兩人在一塊比較平坦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皇兄,你想說什麽?”皇甫昕問道。
皇甫晔忽然覺得有點緊張,他記得,五年前他登上皇位的那一刻,就是如現在這樣緊張.....
“哦....我、我想跟你說聲謝謝....”他有些不自然道。
皇甫昕聞言,撇着嘴一笑,他知道,他想說的不止這個。
皇甫晔停頓了片刻,才接着道:“謝謝你,能夠不計前嫌出手相助....”
“哎....皇兄這話,可要慎重啊!我确實出手相助了,但并不表示,我就不計前嫌哦!”皇甫昕打斷他道。
皇甫晔聞言,輕笑道:“你果然還是當年的脾氣....”
“當年.....是啊,當年.....那個時候,我們還能無話不談,可是現在....”
“現在....若是你願意的話,我還可以跟你無話不談!”皇甫晔誠懇地說。
皇甫昕低下頭去,凝望着碧綠的湖面,許久,才擡起頭來,對着皇甫晔一笑。
“别人都說,伴君如伴虎。對着一隻兇猛的百獸之王,我又怎麽敢無話不談呢?當年....我也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就被父皇趕去了邊境.....我不想再禍從口出了!”
一想起過去的往事,皇甫昕原本平靜的臉上,就浮現出一股憤恨。
當年,他本來已經被立爲儲君,隻待他的父親退位後,就可以登基做皇帝了。
可是,有一次,他跟皇甫晔一起喝酒,喝醉了之後,不免口無遮攔,說了幾句對皇上不敬的話。
不知怎麽地,就傳到了皇上的耳朵裏。他自然是很生氣,大發雷霆,還因此跟皇甫昕産生了嫌隙。
一來二去,皇甫昕在朝中的位子,就越來越危險,直到最後,被剝奪了繼承皇位的權利!
皇甫昕越想越生氣,他認爲,是皇甫晔爲了争奪帝位,所以才把他們的談話告訴父皇的。也正因此,他們兄弟的關系一下子就變得很隔閡了.....
皇甫晔并不是沒有跟他解釋,隻是,他當時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而且....他們的談話,怎麽可能還有别人知道?如果不是皇甫晔告密,那又會是誰?
就這樣,在誤會之中,皇甫昕負氣離去。
而皇甫晔,在幾個月後,也臨危受命,登上了皇位。
如此一來,誤會就更沒辦法解釋了,因爲一切看起來,都像是皇甫晔預先安排好的一場陰謀。這場陰謀的最終結果,是他取代了皇甫昕,做了皇帝。
無論他再怎麽辯解,事實已然如此了.....
兄弟倆都陷入了對過往的回憶,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皇甫晔開了口。
“你走了以後,父皇就病了。當時,朝廷裏的舊臣互相勾結,形成了一股很強的勢力。他們見皇上生病,不能處理國事,便趁此機會大撈國财,搜刮民脂民膏。父皇見形勢日益嚴峻了,這才要求我趕快繼位,以正朝綱。其實,那個時候,我正在調查你的事情,我想知道,到底是誰想要害你.....可是,父皇的命令,我也不得違抗.....所以,我隻能選擇登基做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