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去了餐廳。

蕭錦棠走過去關了實驗室的門，還上了鎖。

“蕭叔叔，我的病是不是嚴重了？”季亦承坐在實驗台上，看着自己手腕腳腕上的傷痕，漆黑的深眸裏掠過一抹晦暗。

他知道剛剛蕭叔叔是借着吃飯讓大家都離開的，蕭叔叔有事和他說。

……

蕭錦棠走過來，看了眼旁邊的檢查報告，凝着的眉宇也稍微沉了些。

“承小承，你之前在A市的時候就開始精神狀況不好了是不是？”蕭錦棠問他，卻是肯定語氣，沒有錯過季亦承那一瞬間目光的碎閃慌張。

季亦承深呼吸一口氣，沉默已經代表了答案。

“爲什麽不跟蕭叔說？”蕭錦棠語氣更加嚴肅，一改之前的逗比路線，“我跟你交代了，一旦出現問題就要給我打電話？”

季亦承下意識攥緊拳頭，半垂的眼睑下閃過一道更加濃涼的暗色，再擡眸的時候，已經恢複了臉色，仿佛剛剛的那一瞬悲傷隻是錯覺。

“沒大礙，蕭叔，你給我的藥我也有吃，我自己心裏清楚的。”

“清楚？”蕭錦棠瞪圓了眼睛，“那這次發病呢？這麽多年都沒有發病，怎麽會突然發病，而且還來勢洶洶，你清楚嗎！”

“我---”季亦承噎了喉嚨，自知理虧，扭頭，不再說話。

蕭錦棠忍不住半歎了一口氣，也心疼小妖孽，這十幾年自己一個人扛着，隻有他知道承小承在煎熬着什麽，怕自己突然發狂變成個怪物，怕自己一覺醒來睜開眼睛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失去了所有的意識，再不認識所有人……

那種恐慌，從心底裏滋長的恐懼，沒有經曆過的人真的沒有辦法感同身受。

……

蕭錦棠又放軟了些語氣，

“小可愛見過Ten了。”

“什麽！！”季亦承猛地一驚，一下子騰起身，撞到剛剛解開的腳鐐，嘩啦一下子全都砸在了大理石的地闆上，一震刺耳尖銳的響聲。

季亦承又因爲注射了藥物，身體還沒有力氣，再度重重的跌坐在了實驗床台上，濃黑的眉宇間染上了一層冷鸷的戾氣。

“什麽時候？”季亦承咬牙。

“昨天晚上。”蕭錦棠說，“本來以爲醒來的是你，沒想到會是Ten，但沒幾分鍾又失去了意識，小可愛肯定是吓到了，不過還是死死抱着你，怎麽都不肯撒手啊。”

季亦承胸口鈍疼，傾寶兒見到Ten了，她吓到了……攥緊的拳頭青筋浮跳，泛着一層冷冷的青白。

……

蕭錦棠拍了拍季亦承的肩膀，

“現在最重要的是幫你恢複記憶，你那時候在北美秘密特工島上的記憶找回來，然後就更容易治療了。”

季亦承眸色微黯，“一定要找回記憶嗎？”

見季亦承臉色不好，蕭錦棠也猜到怎麽回事，“我想也知道那段記憶肯定糟糕透了，不然你主觀潛意識裏不會把它抹去，但是那段記憶有關于Ten，是你和Ten共有的記憶，隻有這樣才能治好你的人格分裂，讓Ten再也醒不過來。”

“我知道了。”季亦承眼睑微斂，在看不見的瞳眸深處，冷黯的璃光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