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後半夜,淩晨三點多了。
景傾歌早已經睡熟了,在他的懷裏并不算老實的打滾兒,偶爾一腳丫子踢在他的肚子上,簡直讓他差點兒沒滿臉扭曲變形,嬌憨的呼吸聲聽在耳朵裏,悅耳至極。
季亦承還沒有睡着。
“嗚……”一陣手機振動摩擦桌面的震響。
季亦承迅速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按了音量鍵調成靜音模式,屏幕上顯示收到一封郵件,玄烨發來的。
點開。
當他看到郵件裏的調查資料時,漆眸一駭,驟然半眯了眼睑,眸底掠過一抹冷鸷寒栗的薄芒。
一翻身,小心翼翼的從景傾歌後頸下抽出來胳膊,又輕輕拿開擁緊在她腰際的手臂,掀開鵝絨被下床去,然後重新将被子替她蓋好,壓了壓被角,在她眉心間親了親,這才拿着手機轉身徑直走出了房間。
“咔哒”,旋開門柄,沒有再鎖緊,虛掩着留了一道微微細縫。
……
深夜的月光透過玻璃落在鋪着薄毯的地闆上。
季亦承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入冬的夜色,深黑的重眸比黑夜還要冷涼。
“還沒睡?”玄烨接了電話,傳過來的冷沉語氣裏夾了絲疑問。
“沒睡着。”季亦承斂了斂眉,沒做更多的解釋。
“我給你發的郵件都看了?”玄烨又問,這回是肯定語氣,肯定是看過郵件才給他打的電話,“當年北美政府秘密特工島上,沒有你讓我查的那個人。”
小七……
離開羅馬那天,季亦承讓烨大利用黑手黨情報網繼續調查他當年任務出事的北美秘密特工島,找到小七這個人。
驟然,季亦承眉心突跳,下意識用力收緊五指,攥緊了拳頭,眉宇間的神色更冷,
“不對,肯定有。”
玄烨聽懂了季亦承語氣裏的笃定,抿了唇角,“那我再繼續查,或者和時暝一樣,用的是别的名字,不是本名。”
“嗯。”季亦承同意玄烨的猜測,一般所有秘密特工們都會有自己的專屬代号,暗火和黑手黨都是這樣的。
……
“還有---”季亦承語氣倏冷,漆黑的眸光裏閃過那幅挂在莊園牆壁上的大油畫,還有他催眠中的直觀感覺,寡涼的聲音聽上去更加寒刺骨,“她是個女孩,當時估計七八歲。”
玄烨稍微頓住半秒,接着便迅速反應過來,沉穩的語氣更是波瀾不驚,
“我知道了。”
“挂了,有消息打電話。”季亦承淡淡說。
“嗯,早點睡。”
季亦承冷抿成線的唇角微不可見的輕掀了一下,畢竟烨老大安慰人還是挺罕見的。
“你也是。”季亦承又說,緊繃的語氣也稍微緩解了一些,這才電話收線,目光倏黯,深深的看着窗外漫無邊際的黑夜。
……
景傾歌走到房門口的時候,眼前便映入這樣的一幕。
男人一襲冷長的站在白月光裏,雙手垂落,目視着無止盡的漆暗遠光,仿佛整個周身都籠上無極寒氣,空氣裏都彌漫着太過濃涼的霜意,将他與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了。
好像,再沒有人能夠走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