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不想再給你包紮一遍，很麻煩。”

時沐陽淡漠的語氣倒讓時暝忽然冷靜下來了，眉宇間的殘戾之色卻絲毫未褪，“滾！”

……

時沐陽卻置若罔聞，試着松開了時暝的手臂，緩聲說，

“哥，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也煎熬了這麽多年，甚至成了你的心魔，如果她知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變得這麽讓人害怕，小七一定不會開心的，會很難過。”

時暝淩亂的眸光猝不及防的顫晃了，從眸底湧上來一股快要把他淹沒的潮熱，隻能死死閉緊了眼睛，死死的按住心髒跳動的位置……

小七……

黑幕的眼前，幾乎破碎的畫面又一片一片的重聚起來，那一抹如漣漪般的裙擺，稚嫩漂亮的容顔，嘴角旋着梨渦，笑聲如銀鈴一般，一陣海風拂過，輕輕脆脆的作響，宛如天籁，那一定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和他說，

“和犬夜叉一樣的金色眼睛啊，那我叫你犬犬啊，犬犬，你要多笑一笑……”

他卻變成現在這麽可怕的模樣，莊園裏所有人見他都眼神流露着恐懼，如今更變得狼狽癫狂。

小七，你一定不喜歡吧。

會很難過嗎……

時暝死死攥緊了拳頭，未修剪的指尖深深刺進了掌心的肉裏，血水流出來，沿着掌紋肆亂的漫開。

……

彌漫着消毒水的空氣陷入更深的靜默。

良久……

“哥，我也很難過。”倏然，時沐陽薄唇微啓，半垂的眼睑擡動。

蓦地，時暝死死壓抑的身體又洩露了一絲冷顫，驟一睜眼，便看見時沐陽澄澈的眼神，直直頓頓的看着他，亦如當年，他第一次被帶到時家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看着他，生病虛弱的躺在那裏，幹淨的眸子裏充斥着悲傷。

時沐陽溫潤的聲音夾上一絲低啞，

“哥，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你不是這麽可怕的人！不然你不會一直用你的血救我……”

“Simon，我警告你，不想死就給我閉嘴！”時暝眉心狂跳，似乎要強制打斷他的話，“滾出去！”

時沐陽卻不爲所動，顧自喃喃，“哥，我有地中海貧血症，如果不是你一次又一次給我輸血，我怕是早死了，怎麽可能還會活到現在……”

……

時暝怒喝，

“别自作多情了，我會救你，就是爲了讓老爺子一輩子痛不欲生，讓他在你這要命的貧血病裏惶惶不安的度過！”

“哥，我沒有自作多情。”時沐陽淡淡的笑，卻透着很和沐的暖意，搖了搖頭說，“小時候第一次你回家裏來，給我輸血的時候，你在我耳邊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你……”時暝驟然喉嚨一窒，臉上的表情閃過一絲被抓包的心虛。

時沐陽重重的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微微斂起來一下，一字一頓，說得極爲認真，

“哥，如果你真的想要發洩，想要人償命，那就把我的命拿去吧，反正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啪！”一聲清脆的扇響，在死寂的空氣裏驚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