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間，大家又心口陣陣泛酸。

景傾歌又看了看玄非，“以後不要開這樣的玩笑了。”

玄非喉嚨一噎，癟了癟嘴垮下去了，眨巴眨巴的眼睑特别像一隻怨念大型牧羊犬。

景傾歌微微掀了唇角，不得不承認，小非非的确是有逗人笑的本事，那漂亮撒嬌的模樣，即便你心情再不好，也還是忍不住彎眸。

“不過，還是謝謝你們。”景傾歌又淡淡說，強扯了一抹笑，卻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也因爲這個不好笑的玩笑，她才能有借口來看他最後一眼。

誰都沒有說話。

“那我走了。”景傾歌深呼吸一口氣，大家面面相觑，臉色難看，終究堵着的人牆讓出了一條走道，玄非又深深的看了眼時沐陽，眼神帶着不明的警告。

一直到快要走進電梯的時候，季亦諾倏然揚聲喊道，

“小可愛，真的就這樣……散了麽？”

景傾歌頓時腳步僵硬，仿佛一顆心在滾燙的油鍋上煎，滋滋啦啦的，生疼。

“是啊……”她木然的點了點頭，下巴含起來，垂落的眼翦擋住了落下來的那道白光，沒有人看見她眸底那片朦胧閃爍的水光，手掌心裏早已經被她自己劃了一道道細碎淩亂的指甲痕了，她苦澀一笑，“說散就散了……”

忽然之間，說散就散。

一句話，也在這片沁涼刺骨的空氣裏，飄散了……

玻璃窗外透進來一簇白月光，恰好映襯着男人的側臉，倏爾，一抹閃光掠過，悄無聲息的淹沒在了枕巾裏，眼角淌下濕潤……

……

醫院停車場。

時沐陽扶着景傾歌上了車。

“傾傾，還想去哪裏嗎？”時沐陽溫柔的問。

景傾歌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倏爾一驚，盲白的目光凝聚。

“我想回趟……”蓦地一頓，那一個未說出口的字生澀的卡在了喉嚨裏，旋即緩緩地陷了下去，半垂的額頭更低了，木木然的接下去，“回别墅，拿一些東西。”

“好。”時沐陽輕輕揉了揉景傾歌的頭發。

很快，便開車到了。

……

景傾歌坐在車裏面，看着眼前的别墅，突然傻了一下。

别墅裏到處燈火通明，花園裏的地燈還散發着碎碎的燈光，伴着那片盛開的玫瑰花，特别漂亮。

時沐陽語氣疑惑，“家裏有人嗎？”

景傾歌下意識咬緊了唇，搖了搖頭，沒有人，因爲她有夜盲症，所以每次回到家他都會把家裏所有的人都打開，而她也喜歡家裏亮亮暖暖的樣子，這才像一個人，所以這會兒還是那晚她和他去戀人塔離開家時的情形。

時沐陽點了點頭，又問，“傾傾，要我陪你進去嗎？”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很快。”景傾歌打開車門，徑直的走進了别墅。

看着寒風裏那一簇嬌弱的身影，時沐陽臉色微沉。

……

景傾歌站在客廳裏，看着天花闆上那閃碎的星星燈看了好久，才一步步走上樓梯。

回到房間，她在梳妝台前坐下，輕輕拉開了中間的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