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空……

“季亦諾！！”蘇言猝然一聲大喊，臉色巨變，一瞬間渾身的血液都好像倒流了，一把扒開擋在前面的人，腳下飛奔的速度提到了極點。

周圍的人也驚吓回頭，下一秒，都瞪大了眼睛，甚至有女孩們驚慌尖叫。

……

二十多級的長樓梯上，季亦諾一腳踏空，身體失重，在直直滾落下去的那一刻，她竟然還有心思想，這下真要摔個四腳朝天丢臉丢大發了。

一陣撞擊滾動聲，整個舞池都突然靜寂了。

“砰！！”

又一聲悶響。

季亦諾從台階上滾下來了，額角重重的砸在了台階邊坎上，一陣強烈的眩暈頓時湧上。

“季亦諾！季亦諾……”蘇言沖到台階腳下了，直接單腿跪在她旁邊，将她抱在了懷裏，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一貫冷淡如水的聲音都已經在發抖，手掌心裏都冒出了一片細密的冷汗。

“大喵喵，我腳不會斷了吧？”季亦諾有些頭暈，笑了下，臉色微微發白，渾身都疼，可是最疼的是腳踝的地方，感覺好像都沒知覺了似的，撞破的額角汩汩的滲出殷紅的血水，沿着眼角一股淌下，意識也在一點點褪散。

蘇言慌忙捂住她的額頭，手掌都微微顫着，驟緊的喉嚨甚至有些說不出話來，低頭看向她的腳，一雙精緻的高跟鞋已經脫落了。

當他看到她紅腫的右腳腳踝時，突然，腦袋裏“嗡”的一聲，早已經僵硬的脊背狠狠震顫起來。

“大喵喵……”季亦諾又澀啞叫他，想要起身，卻猝然眼前一黑……

“諾小諾！”

……

醫院。

蘇言守在病床前，醫生已經檢查過了，還好台階的坡度不陡，所以她摔傷得并不嚴重，隻是輕微腦震蕩，并沒有傷筋動骨，都隻是一些皮肉傷，兩條胳膊因爲外露所以淤青更多，額頭上的撞傷也已經消毒處理了，肯定是要受點兒疼的。

那個意大利醫生還說，她腳踝上的紋身才紋了沒多久，是刺透性紋法，踝骨都微微有些炎症了，照理說應該特别疼的，甚至有的男孩都不一定疼得能受得住，這中國姑娘竟然還能忍着疼踩高跟鞋跳舞，最後那醫生還用一種“你是怎麽照顧女朋友”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蘇言靜看着病床上的女孩，她閉着眼睛躺在那裏，漂亮的眉毛皺在一起，臉頰上泛白的顔色還沒有褪去。

他每一次見到她，都是嚣張肆意，飛揚跋扈的，即便難過，落寞，也都是用笑容來迅速掩飾，從來都沒有見過她這麽安靜聽話的時候，就像是受了傷的小女孩。

……

蘇言緩緩垂下眸，看向她右腳腳踝，紅腫塊甚至都淤青發紫了，很清晰的兩行英文字母。

【Love you as love live】

下面還有一行，

【promise】

諾言。

倏地，心尖一陣細細密密的疼，不斷的在身體裏蔓延，帶動着某種更加洶湧無名的情緒，在胸口上不斷漩動。